九十九万到账那天，我没有高兴。
没有解气的快感。
只是觉得——终于可以做最后一件事了。
我买了一束白菊。
去了妈妈的墓地。
郊区的公墓，很安静。
我在她的墓碑前蹲下来。
擦干净碑面上的灰。
照片上的她，穿着那件红裙子。
是从全家福上截的。
我把白菊放下。
然后从包里拿出了那张全家福。
我六岁的时候拍的。
我骑在爸脖子上。
妈妈站在旁边，笑得很开心。
我看了很久。
然后掏出打火机。
火苗舔上相纸的边缘。
慢慢烧过去。
先烧的是爸的脸。
然后是我骑在他肩上的小小的身影。
最后剩下妈妈的笑脸。
我看着它一点一点卷曲、变黑。
化成灰。
落在墓碑前的土里。
“妈。”
我说。
“全家福烧给你了。”
“以后——没有全家福了。”
风吹过来。
白菊的花瓣动了一下。
“你这辈子太苦了。”
“嫁了个不是人的东西。”
“到死都在替他兜底。”
“到死都在保护我。”
我蹲在那里。
没有哭。
“你在日记里说，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支持。”
“那你看见了。”
“我做了。”
“钱追回来了。九十九万。一分没少。”
“他的人设碎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做了什么。”
“那个女人也得到了她该得的。”
我站起来。
“妈，你放心吧。”
“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我最后看了一眼碑面上她的照片。
她穿着红裙子。
笑得很好看。
我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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