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体育课。
操场上阳光明媚。高二的学生们正在煤渣跑道上进行慢跑热身。高桥涉跟几个男生跑在前面。
燕子控制着呼吸,跟在他侧后方不远处。当队伍经过体育器材室外墙的监控死角时,她脚下一崴,结结实实地摔倒在跑道上。
为了逼真应付事后排查,她是真崴。白皙的脚踝瞬间擦破了皮,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同学,你还好吗?”高桥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漂亮的新生。
燕子双手捂着脚踝,眼眶泛红,咬着下唇,声音软糯发颤:“真是不好意思,高桥同学,能不能麻烦你,扶我去一趟医务室?”
十七八岁的少年,哪里顶得住这种楚楚可怜的请求。高桥涉伸出手,搀扶起燕子,两人一瘸一拐地走向医务室。
必经之路,体育器材室。
高桥涉伸手推开那扇落满灰尘的木门:“穿过这里就是捷径……”
门推开的瞬间,一直柔弱靠在他身上的燕子,眼神骤然化为死神的冰冷。
她猛地挺直腰背,右臂抡起,反手一记精准无误的重击手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切在高桥涉的颈动脉窦上。
“呃……”高桥涉连闷哼都没发完,眼白一翻,像抽了骨头一样软倒。
燕子动作行云流水,单手托住他的后背防止倒地出声。她迅速将人拖进器材室,关门落锁。扒下高桥涉的校服外套,掏出强力胶带封嘴绑手,最后将其对折,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大型蓝色可回收垃圾桶中。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伊森穿着灰色的环卫工作服,驾驶着一辆散发着馊味的垃圾回收车,停在闸机前。卢瑟坐在副驾。
“通行证。”保安拦住车头,探头往里看。
伊森面不改色递过证件,操着一口极其低俗的日语:“大叔,今天可真热啊。昨晚去歌舞伎町没少折腾吧?”
保安被这粗俗的玩笑逗乐了,挥手放行。
车厢倒进指定回收点。后门推开。
燕子套着一件宽大的灰色保洁服,推着那个蓝色垃圾桶出来,交接。
她将垃圾桶交给了伊森和卢瑟。
燕子推着垃圾桶,顺着原路顺利返回了体育器材室。
关上器材室的门,燕子迅速脱下外面的保洁服塞进角落,露出了里面原本的水手服,重新变回了那个楚楚可怜的崴脚转学生。
一个身高、体型、脸部轮廓,甚至连呼吸频率都与高桥涉分毫不差的“少年”,从垃圾桶里一跃而出。
高桥段坤!
“扶着我,去医务室。”燕子压低声音提醒,随即软绵绵地靠向段坤。
段坤成了高中生,他含胸拔背,肩膀内扣,把洪兴红棍的血腥味死死锁进骨头缝里,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缩手缩脚地挪进高三A班,低着头走向后排靠窗的座位。活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
屁股刚挨着椅子,气还没喘匀。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双钉着亮银色柳钉的尖头皮鞋直接砸在了段坤的木制课桌上,桌面发出一声惨烈的呻吟。
段坤顺着那双皮鞋往上看。同班的财阀富二代铃木梳着夸张的发胶大背头,几只苍蝇落上去估计都能劈叉。铃木敞着校服外套,领口扯得大开,带着三个跟班小弟,像闻着腐肉味儿的乌鸦一样围了过来。
铃木嘴里斜叼着半根揉皱的万宝路香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段坤,眼神里全是猎手逮住老鼠的戏谑与残忍。
铃木深吸一口,肚子一瘪,随后将一口浓烟直接喷在段坤脸上。
刺鼻的劣质烟草味冲入鼻腔。铃木操着轻浮的关东腔开口,段坤耳道里隐藏的微型翻译器立刻同步转译。
“喂,高桥,听说你刚才长出息了?跟那个新来的漂亮转学生去衣物室了?”铃木伸出手,轻佻地拍了拍段坤的脸颊,“怎么,是不是喜欢那个女人啊?”
话音刚落,三个小弟放肆大笑。
周围原本安静的学生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声。几个女生捂着嘴窃窃私语,不仅没一个人站出来阻拦,反而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高桥涉平时显然就是这帮人的专属乐子。
段坤都懵逼了,老大没说这个任务是这样啊?他妈的,我被霸凌了?
在港岛,谁敢指着他鼻子吐烟圈,早被剁碎了沉进维多利亚港。
此刻,段坤藏在课桌下的双拳捏得嘎吱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疯狂默念:晨哥交代了大局为重,不能杀人,不能打乱计划,忍住,老子现在是个窝囊废。
段坤硬生生把脸皮挤出几道褶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笑。他低着头,双手在膝盖上不安地搓动,一言不发,完美演绎了一只任人宰割的软蛋。
见“高桥涉”一如既往像个哑巴一样不敢还嘴,铃木觉得索然无味。但为了在小弟和全班面前立威,他决定变本加厉。
铃木一把揪住段坤的校服领带。用力一拽!
段坤被拽得半拉起身,被迫迎上铃木那张嚣张的脸。铃木另一只手夹着滚烫的烟头,直接往段坤的眼睛前面比划,火星几乎燎到睫毛。
“哑巴了?我告诉你,离美惠子远点,你这种蛆虫!”铃木恶狠狠地瞪着他,“另外,你这个月的‘孝敬费’该交了吧?别逼我放学把你按在马桶里喝水!”
烟头距离眼睛只有两厘米。炽热的温度炙烤着皮肤。
满级黑帮大佬的战斗本能终于压制不住了。段坤一直低垂的眼睛骤然抬起。
瞳孔急剧收缩,宛如黑夜中猛然睁眼的嗜血狂兽。一股仿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骇人煞气,毫无征兆地从他那单薄的高中生躯壳里轰然炸开。
教室里的温度似乎瞬间降至冰点。
笑声犹如被死神一只手掐断,戛然而止。
首当其冲的铃木更是心头一悸。他感觉自己揪住的根本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书呆子,而是一头随时会咬碎他喉咙的洪荒猛兽。
手腕猛地一抖。
“啪嗒。”半截燃烧的烟头直接掉在段坤的课桌上。
铃木被段坤那一瞬间的眼神吓得不自觉松开手,接连退了半步,后背撞在跟班小弟身上才稳住身形。
反应过来后,铃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堂堂武藏野高中的校霸,竟然被全校最废物的书呆子吓退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八嘎呀路!”
铃木双眼通红,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般咆哮。他一脚重重踹翻了段坤的课桌。书本、试卷“哗啦啦”散落一地。
铃木直接抄起旁边的一把实木折叠椅。双手握紧椅背,高高举过头顶,带着尖锐的破空风声,对准段坤的脑袋死命砸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普通高中生绝对头骨开裂。
看着迎面砸来的实木椅子。
段坤脑子里的理智弦“吧嗒”一声,彻底崩断。
去他妈的CIA!去他妈的大局!老子今天非把这孙子的脊椎骨抽出来当鞭子甩!
段坤缓缓站直身体。原本佝偻的背脊瞬间挺拔如枪,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咔咔”闷响。他的右手已经并指如刀。宗师级别的暗劲疯狂涌动,只等椅子落下。
全班同学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几个胆小的女生捂住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软弱的高桥涉下一秒就会被砸得脑浆迸裂,血溅当场。
实木椅子距离段坤的头顶不足半米。
千钧一发之际。
“呀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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