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罡化作冰雕,矗立在破碎的天河之上,生机尽绝!
几乎是同一时刻!
右翼的璇玑,在君凌渊那无形的气势碾压与关白骤然凌厉的剑意锁定下。
本就因星阵反噬而苍白的面色更是血色尽褪!
她看到玄罡被瞬间冰封的结局,更感受到那锁定自己的恐怖气机。
一种名为陨落的冰冷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星轨...逆乱……”
她试图强行催动古鉴,施展最后的保命遁术。
然而,关白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在君凌渊气势压至,璇玑心神失守,星阵运转出现亿万分之一刹那空门的瞬间。
关白一直平静如古井的眼眸中,掠过一道极致锋锐的剑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一声仿佛斩断某种联系的轻微脆响。
“剑·无间。”
关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一道最凛冽的剑意敕令,直接铭刻在当下时空的底层法则之中。
他的身影,在那一瞬间变得重叠,无处不在!
视觉残留中,他似乎依旧静立原地,连衣袂都未曾拂动。
然而,感知层面却爆发出恐怖的矛盾!
仿佛有无数个关白,在璇玑周身每一个空间节点上同时同时存在!
那不是高速移动的残影,而是他的剑意与存在状态,在出剑的刹那……
短暂地同时投射到了璇玑命运轨迹与空间位置的所有关联点上!
旋即,一道剑痕浮现!
细得如同造化之初分割混沌的第一缕光,如同命运丝线崩断前最后拉伸的纤维,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唯有神念触及的瞬间,才会感受到那种斩断一切的极致锋锐与寂灭。
璇玑所有正在催动的星诀,在这一剑落下时,骤然停止!
她美丽而苍白的脸上,那惯有的清冷与算计荡然无存,只剩下最纯粹的茫然。
琉璃般的星眸微微睁大,倒映着破碎的虚空,不理解正在发生什么。
似乎连“自己正在被斩杀”这个事实,都需要时间传递至她停滞的思维!
然而,时间已不再属于她!
下一刻!
她纤细的身躯,无声迸发出璀璨如星河破晓的辉光!
紧接着,整个身体连同那九面已然失去所有灵性的星辰古鉴,一同崩解!
没有鲜血!
没有惨叫!
只有星辉寂灭时最后的微光,随即彻底消散于虚空,连一丝神魂痕迹都未曾留下!
仿佛天地间,从未有过璇玑这位执掌周天星鉴的右护法。
右翼战场,星光寂灭,万籁归无!
关白还剑入鞘,剑鞘发出轻鸣,他雪白的衣袍上,连一丝尘埃都未增添。
左右两翼,几乎在君凌渊一份气势的间接干预下,战局在电光火石间尘埃落定……
玄罡,冰封永恒,神魂俱灭!
璇玑,星光散尽,痕迹全无!
直到此刻,君凌渊那强行提聚的最后一口支撑之气,才猛地一松。
残破的身躯剧烈一晃,再也无法维持悬浮,如同断翅的玄鸟,朝着下方冰冷的天河水无力坠落。
“凌渊!”
洛星月冰封玄罡后,气息也是一阵虚浮,但见状立刻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急掠而去。
关白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君凌渊坠落的下方。
袖袍一卷,一道柔和的剑气托住了他下坠之势。
破碎的天河战场,终于彻底陷入了沉寂!
只有那尊巍峨的雷霆冰雕,无声诉说着刚才最后一瞬的惊心动魄。
君凌渊躺在洛星月凝聚的冰莲之上,意识已陷入半昏迷状态。
斩天主,诛双护!
一战,定乾坤!
目睹全过程的一些天宫之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望着那三道人影,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敬畏。
他们知道,天玄的天...从今日起,真的变了……
玄罡的冰雕在死寂中矗立,璇玑的星屑在虚空彻底飘散,破碎的天河战场陷入比之前更为凝重的寂静。
天宫的规矩,天主陨落,胜者承位,统御天玄,此为无可争议,无可违逆。
这条规矩,是维系天玄世界至高权力稳定与连续性的根本法则之一,避免出现毁灭性的大战。
这是第一任天宫之主便立下的规矩!
短暂的死寂,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片刻后……
第一重涟漪,自第九层核心战场边缘,那些天宫直属战将与神卫中荡开。
他们脸上犹自带着未散的恐惧与信仰崩塌的茫然。
但躯体却已先于意识,遵循着那深入骨髓的古老训诫与对绝对力量的敬畏,齐齐一颤。
铠甲摩擦的簌簌声零星响起,如同秋叶离枝的前奏。
紧接着,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又如同被狂风吹拂的麦浪……
从第九层战场核心,到边缘破碎的观战浮岛。
从通过秘法凝视此处的八层七层各大圣殿与宗门。
更下层的,虽无法清晰观战却同样能通过天地法则剧变,感知到天主更迭这一事实。
一层,一层,又一层……
“噗通——”
起初是零星的跪倒,随即汇成小片,最终化为席卷九重天域的跪拜洪流!
无论是位高权重的圣地之主、隐世不出的古老道尊,还是桀骜不驯的宗门之主……
在这一刻,尽皆面向天河战场的方向,面向那道被冰莲托浮的黑白身影,低下他们或高傲的头颅,屈下他们或尊贵的膝盖……
第九层某浮岛上。
一位曾与旧天主论过道的八境后期强者,长叹一声,整了整破碎的衣冠,朝着战场方向,缓缓拜伏下去……
第八层某辉煌神殿之中,高踞龙椅的神主面色变幻数次。
最终在殿内群臣惊恐的目光中,离座起身,对着虚空,深深一揖到地。
第七层某宗门王座上,不可一世的宗主浑身颤抖,独自对着上方,单膝点地……
更下层的世界中,亿万修士,无论正在做什么,皆不由自主地停下一切动作,心生感应,朝着冥冥中那股新生的气运所在……
跪拜!!!
没有山呼海啸的万岁,没有整齐划一的口号!
只有一片仿佛能压塌万古星河的寂静跪伏!
天地无声,万灵俯首!
唯有那破碎天河中心,洛星月凝聚的冰莲静静悬浮,托着昏迷的君凌渊。
关白静立一旁,雪衣无尘,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齐拜的浩瀚景象。
洛星月观察君凌渊的伤势,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洛星月正打算给君凌渊喂疗伤丹与止血丹。
一位神将已飞至洛星月面前,“拜见左右护法,请立即带新天主前往凌霄殿治疗,那里有最好的丹药,最好的医师。”
洛星月微微一愣,还有一点没有反应过来。
也不知晓是否能够信任对方。
天宫之人,当真没有为天主报仇的想法?
这就开开心心迎接新的天主了!?
君凌渊此刻正是虚弱时刻,他们不试试能不能杀了他?
“无妨!去吧!”
还没有完全昏迷的君凌渊没有睁眼,有些虚弱的吐出四个字。
听到君凌渊的话语,洛星月才抱着他朝着天宫深处飞去,关白护在身侧。
一路上,所有天宫神将、天兵都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起。
洛星月这才确定,天宫与她所见的寻常势力完全不一样。
好像确实没有人因为天主的陨落而新生恨意,只有恐惧与臣服。
天宫所有人,几乎没几个见过天主,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情。
天主类似于“神”的存在,神自然不可能经常与人接触。
天宫内所有人信仰的是天宫本身,天主可以是任何人。
只要那个人足够强大,可以战胜新天主即可。
至此,对君凌渊来说,一切终于结束!
他已登顶天玄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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