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书房。
秦墨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着并购案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屏幕上,是白染刚刚发布的那条声明。
评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打电话让公关部控评,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又顿住了。
不能控。
这是答应妍妍的。要让白染“受到教训”,要维护林妍的颜面。
要证明自己对白染,没有一点情意。
他烦躁地松开领带,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眼前却莫名浮现出白染刚才看着他时,那双红肿眼睛里深切的绝望。
还有她声音里破碎的哽咽。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
这三年,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
他生病时她熬粥,他失眠时她拉着他跑步,她想念林妍时她鼓励他坚持——
他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
何止是过分。
他打了她。
不止一下。
十个耳光。
打在一个没犯任何错误、三年来兢兢业业帮他维持人设的女人脸上。
他答应过她,在协议期间,会给她足够的脸面和安全感。
可是……
可是妍妍等了他三年。
他发过誓,不会再让她受任何委屈。
至于白染——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银货两讫,各取所需。
他打了她,也给了补偿。
他仁至义尽了。
他没必须愧疚。
他不需要愧疚。
至于那点微不足道的不舒服,也只是因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年,一点面子情罢了。
他爱林妍。以前能力不足,护不住。
现在能力足够,自然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对。就是这样。
两天后,白染擦了厚厚的粉底,和秦墨回了老宅。
她像往常一样哄得老太太心花怒放。
老太太像往常一样让他们留宿。
以往留宿,白染总会主动睡沙发,笑着调侃:
“我们这是同处一个房间的革命友谊。以后我要是落魄了,就凭这友谊,你能不能拉拔我一把?”
秦墨虽然不回复。
但是觉得轻松。
心里也打定主意,以后若是白染需要帮助,他不会袖手旁观。
可这次,白染默默的睡了沙发。
不再和秦墨说一句话。
秦墨看着冷漠的人,想说什么的话,又咽了回去。
自从那天的事后,两人从朋友似乎变成了陌生人。
陌生的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一夜无话。
第二天,白染在老太太注视下坐上秦墨的副驾。
汽车驶出老宅后,秦墨接了个电话,在一个角落停下。
没等他说话,白染识趣地下了车。
秦墨隔着车窗看她:“助理一会过来接你。”
白染点点头,客气地说:“谢谢。”
如果这里不是别墅区无法打车,她真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助理的电话打不通。
她想过回去老宅,但又承担不起回去的后果。
她叹了口气。
没多少日子了,再坚持坚持。
等白染拿着高跟鞋走了一个小时的路,终于走出那片庞大的别墅区后——
一辆汽车加速向她冲来。
她下意识想躲,可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车。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驾驶位上林妍得意的笑脸。
那一刻白染想:如果自己死了,秦墨会不会赖掉那块地?
白染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
头上缠着纱布,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病房外传来争吵声。
“我就是想看看,我撞伤了她,你会不会心疼。”
是林妍的声音。
“妍妍,这是故意伤害!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会坐牢的!”
秦墨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你会保护我的,你不是说过会永远保护我吗?”
“这是两码事。”
“阿墨,你心疼了是不是?三年时间,你对她有感情了是不是?”
秦墨的声音带着疲惫:
“我没有。但白染是无辜的,你不该这么做。”
“无辜?她占着秦太太的位置三年,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她哪里无辜?秦墨,既然你这么心疼她,那就让我去坐牢好了。”
“妍妍,你别拿这话伤我,我知道舍不得。”
门外的争吵吵的白染头疼。
她想找手机,她要报警。
林妍这是蓄意谋杀。
手刚碰到手机,病房门被推开。
秦墨走进来,看到白染醒了,愣了一下。
再看到她的动作,下意识上前,直接夺过手机。
“白染,我建议你私了,妍妍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冲动。”
白染笑了:“秦墨,你信吗?路上有监控。”
秦墨脸色一僵:“监控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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