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秦闲在群里发了位置。
体育馆在南边,离四季饭店不远,开车十来分钟。
秦闲车上还塞了一箱五粮液,后备箱盖了好几下才盖上。
“预备这么多?”谷雨问。
“多预备点总没错。”秦闲拍拍箱子,上了车。
到了体育馆,王凯已经到了。
他换了鞋,在场上投了几个篮,全打铁。
“多久没练了?”秦闲问。
王凯擦了把汗,喘着气:“工地忙,快半年没摸球了。”
没跑几个来回,王凯就下来了,坐在场边喝水,气都喘不匀。
李成林也来了,人瘦了一圈,黑了不少。
“你这是去哪了?晒成这样。”周宇问。
“工地上蹲了半个月,天天晒太阳。”李老板脱下外套,露出一件湿透的T恤。
几个人分边打了半小时,王凯和李老板就歇了,实在跑不动。
主力还是周宇和大刘,加上秦闲李校长他们,三个人轮着上,打得还算尽兴。
大刘三分准,连进了几个,周宇在内线硬扛,一身汗。
秦闲跑了两节,腿有点沉,但手感还行,中投进了几个。
打到快六点,几个人收了球,冲澡换衣服。
王凯出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扶着墙穿鞋。
“你这身体不行了。”大刘笑话他。
王凯白了他一眼:“你天天坐办公室,当然没事。”
出了体育馆,几辆车一起往四季饭店开。
到了饭店,服务员领着他们上二楼锦绣厅。
冷菜已经摆好了,四荤四素,摆盘挺精致。
王凯坐下就夹了一筷子海蜇,嚼得咯吱响。
服务员把酒搬进来,秦闲让她开了两瓶。
“不够再说。”秦闲说。
大刘端起酒杯闻了闻:“好酒。”
周宇也端起来:“闲哥今天破费了。”
秦闲摆摆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一直都是你们请客,我不得也客气客气吗。”
几个人都笑了,碰了一杯。
王凯喝了两杯酒,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你们是不知道,现在装修市场火成什么样。各工种的人,缺得离谱。
水电工、瓦工、木工,一个比一个难找。我现在同时七八个工地在开工,下面还有不少在等着,人手压根就不够用。”
他揉了揉太阳穴,“忙得我脑袋都大了,天天接电话,耳朵嗡嗡响。”
李成林也跟着吐槽,夹了块排骨嚼了两口,咽下去:“建材市场也一样。今年为了送货方便,我又买了两辆五菱面包车。就这样,有时候还忙不过来,我自己都去帮着送货了。”
他摇摇头,苦笑了一声,“上个月有个客户急着要货,司机都在路上,我自个儿开着a6送了一趟,跑给我车上真皮都刮了。”
周宇白了他俩一眼,端着酒杯晃了晃:“你俩这是抱怨还是炫耀来了?好家伙,挣大钱了是吧。”
王凯摆摆手:“挣什么大钱,都是辛苦钱。”
李成林也点头:“就是,你看我瘦了多少,去年衣服都穿不上了。”
李校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其实这两年各个行业都挺好的,我们驾校招生人数也是节节升高。不过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才是自己的。”
他看了王凯和李成林一眼,“你们俩也别太拼,该歇就歇。”
王凯叹了口气:“歇不了啊,工地等着,客户催着。咱们都是跟人签了合同的。”
李成林也跟着点头。
秦闲端着酒杯,听他们说话,没插嘴。
等他们说完,才举了举杯子:“来,走一个,大家都辛苦了。”
几个人碰了一杯,酒下去半杯,气氛又松快了些。
周宇放下杯子,夹了块糖醋排骨,边嚼边说:“你们忙归忙,身体真得注意。你看看王凯,半年没打球,跑两圈就喘。”
王凯瞪了他一眼:“你等着,等我忙完这阵,练死你。”
周宇笑了:“行,我等着。”
服务员又上了一道清蒸鲈鱼,热气腾腾的。
秦闲招呼大家吃菜,又给每人倒了一圈酒。
“这两年市场是热了起来,咱们这些人挣钱也确实容易了些。”
大刘赶紧说道,“不包括我啊,我就挣点死工资,可跟你们比不了。”
周宇拍了拍大刘的肩膀,“咱俩一样,不过咱们没他们这么累。你看这又黑又瘦的。”
周宇正说着目光转到了秦闲身上,“你躲一边去,没说你,你比谁都舒服。”
秦闲摇摇头,苦笑着没说话。
王凯这时也看向了秦闲,“秦总是真舒服,你们那个御景园小区的装修我也接了,跟着客户也去过好多趟售楼部。问起他们秦总,都说是没来。你这一个月有没去过御景园啊!”
秦闲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不是忙着过年,忙着陪我爸考试,那边有人管着,我去干嘛啊?”
李成林端起酒杯和王凯轻轻一碰,“咱俩干一个,跟他比咱们更苦命了,不能比啊。”
秦闲起身,给两人的酒杯又倒满了,“其实那个项目,当初是我朋友主导的,我也就是投了点钱。
我不去也是因为我对这一块儿确实不了解。可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我自己那个宾馆我可是经常过去的。”
八点出头,几个人已经喝了四瓶多。
秦闲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站起来,拍了拍王凯的肩膀:“你们先喝着,我去个洗手间。”
出了包厢,他没往洗手间走,直接拐到了吧台。
老板正低头看手机,老板娘坐在旁边,脸色阴沉得吓人,手里攥着个计算器,不知道在算什么。
听见脚步声,老板抬起头,看见秦闲,赶紧站起来。
“秦总,有什么需要?”
“我那一桌多少钱,先把账结了。”
老板摆摆手,脸上堆着笑:“不用不用,就这一桌饭,哪能让您给钱。”
秦闲瞪了他一眼:“该多少就多少,别跟我来这个。不然以后我可就不来了。”
老板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接过账单看了一眼,报了价。
秦闲掏出手机扫码,老板给他打了个折扣,收了两千。
“够了?”秦闲问。
“够了够了。”老板连声说。
秦闲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老板娘。
老板娘坐在吧台后面,身子纹丝不动,两只手搭在钱箱上,手指紧紧扣着箱盖,像是在守着什么。
她的脸色还是不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桌面,没看任何人。
秦闲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潘老板说的那些话——沾上赌博了,店里的事不怎么管了,老婆一个人撑着。
眼前这个老板娘,坐在钱箱前面,死守着不放。估计是怕老板把钱拿走去赌。
“秦总,您慢走。”老板赔着笑,把他往包厢方向送。
秦闲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娘还坐在那儿,姿势没变,手指扣着钱箱,指节发白。
他收回目光,推开包厢门。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