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赵园园,陈凡的懒婆娘。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自己,并不是懒惰,好命二字更合适。
似我这般好命的,真不多见。
很小的时候,长辈就宠着,院子里还有一群的哥哥、姐姐娇惯着,尤其是大姐和秋儿。
反正这一辈子都顺风顺水。
非要说有不顺的地方,就是上山下乡这道坎,妈妈诶,我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让我下地干活?
这不要我命嘛!
第一天干活,我就哭了,还经常哭,真的太苦,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做梦都想着回家。
好在跟秋儿一起。
下乡后,都是她照顾我,没有她在这边,我真的支撑不住,说不定会跟一些知青一样,往树上一挂了事。
要说那时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或许就是农闲时,可以上山采菌子,再用菌子换钱、换票,吃上一顿肉。
还有抓虫子。
各种各样的虫子,以前碰都不敢碰,到大理之后才知道都是难得的美味,找着机会就去弄。
田鼠、山鼠都不放过。
家里时不时会寄些东西过来,吃的、穿的、用的都有,还有大姐,每个月都会寄一次,还亲自来过。
她一来,我就哭。
真忍不住,好想跟大姐一起回去,但那是不可能的,时代的背景如此,无法改变。
好在知青回城拉开帷幕。
在大姐的操作下,我跟秋儿能够回城,进入舞蹈团,成为一名光荣的临时工,干满一年就有机会转正。
1980年,秋儿谈对象。
对于陈凡这混蛋,我一开始是看不上的,太贫了,还油滑,套路特别多,怎么看都不像良人。
他还总能把秋儿套进去。
好几次我都想从中作梗,最后想了个法子,让大姐看一眼,大姐见多识广,总能拆穿他的。
没想到大姐会看好他。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累了,毁灭吧,老娘不管了,秋儿这辈子算是被套进去了。
不过陈凡家是真的好。
干妈、敏姐都极好,好吧,我也赚了,又多了好些人对我好,尤其是干妈,真拿我当亲闺女。
敏姐和小意儿看着都羡慕。
谁让咱嘴甜呢。
1981年,跟陈凡一起去香江办事,陈凡把大姐睡了,老娘是真气炸了,拿起扫把就想弄死他。
王八蛋,没这样的。
我两个姐姐,一个赛一个出挑,凭什么都便宜他?还一夫二妻,开历史倒车,不带这样的。
好气哦!
接下来一年多,我都没给陈凡好脸色,时不时就在干妈面前坑他一把,让他挨一顿收拾。
陈凡这人是真损。
我告黑状,他就上眼药,给我父母洗脑,想把我尽快嫁出去,我知道,他就是觉得我碍眼。
老娘可不会如他所愿。
把我两个姐姐都娶走,还不允许我闹腾,天底下没这道理。
反正那段时间,我俩水火不容。
直到 1983年,遇上劫匪,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老娘竟然产生心理阴影,还对陈凡形成依赖。
这很不对劲!
我可不想跟大姐一样,掺和到他们中间去,那段时间我就使劲地折腾陈凡,两看相厌是最好的。
慢慢地,总能走出来。
奈何,群众里边有坏人,大姐和秋儿这两个混蛋,竟然把我们扔一张床上去,得嘞,毁灭吧。
老娘的清白没了。
一夫三妻,去他……嗯,也挺好的,陈凡这人有一点好,他是真的会负责,也会宠着人。
会使劲惯着那种。
要是有什么为难的,甜腻腻地来上一句“哥哥”,他肯定就范。
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
就是大姐太坑。
娘诶,我什么人?懒人,励志要做咸鱼的,她竟然要我创业,那不是要我命嘛。
我理解大姐的想法。
陈凡发家前期,靠的是梭哈,一夜暴富,一夜成乞丐,大姐创业就是想给他留一条退路。
而我,也被拉上。
洛神,全球超一线护肤品,哪怕几十年后,依然是全球利润最高的护肤品品牌之一。
对我而言,真没多大意思。
家里又不缺钱,赚钱没多大意思,尤其是陈凡稳定下来之后,大姐的想法也差不多。
再能赚钱也比不过陈凡。
他就是疯子,从 1980年开始,到 1988年,不算资产,仅从倭国就套现 400多亿美刀,是当时首富身家的两倍。
1988年,国内工资才多少?
反正那一票干下来,十辈子都花不完,即使到 2025年,国内首富的身家也不过如此。
身家跟现金又是两回事。
1985年,老大出生; 1989年,老二出生;同年,我生下龙凤胎老三、老四; 1992年,大姐又生下小五。
五个子女,已经足够。
我是喜欢孩子的,负责带孩子们玩,孩子们也跟我最亲,除此之外,还会培养孩子们的动手能力。
动手能力就是照顾我!
从小培养嘛,养成习惯,长大之后,孩子们本能地就会照顾我,该说不说,我真是天才。
小时候有长辈,长大后我有丈夫、姐姐,老了还有子女,要不怎么说,我是好命人呢。
老三是好孩子。
温和、大气,我觉得挺好,但在陈凡眼里,这叫缺心眼,得从小培养,把心眼补齐了。
说老三最省心没错,但在教育上,老三才是最费心的。
五岁开始,陈凡就让大姐拿着《假如我是骗子》这本书教老三,然后就学厚黑学之类的。
除此之外,还放纵老二坑老三。
老二是腹黑的,坑老三,一坑一个准,慢慢地也就长了心眼,可也让老三产生阴影。
高考结束之后,直接跑去浙大。
离老二远远的。
经过这般折腾,老三也终于成才,大学毕业后去星火投资,一边给老二打下手,一边接管飞星手机。
在他退休之前,做的都很好。
至于老四,我是没抱指望的,这丫头跟自己一样,也是懒的,我没教她别的,就教她嘴甜和哄人。
家里如此富贵,只要嘴甜,把她老爹哄好,还有哥哥弟弟们,她这辈子就能过的无比舒心。
事实也是如此。
至于老四创造的籽料鉴定、集市、股市,把和田玉籽料打造成金融、票券产品,我倒不怎么看重。
就是给丫头找个事情干。
后来这些产业,包括动物园都交给她家的小魔头,至于她的儿子,老二重新准备了一份产业。
老二对亲人是真没的说。
让他继承家业,确实是最正确的,家里的孩子,他都能照顾到。
说老四,其实也说我自己。
老四要别人推着走,我也一样,创业被推着走,干其它事情也一样,但老娘就是命好。
九七、九八金融危机,被大姐和陈凡拉着卷进去,然后拿到大紫荆勋章,跟大姐合开一页族谱。
1996年、 2001年,又是陈凡安排捐款,后来又被大姐拉着成立黎园慈善基金,最后拿下七一·大勋。
族谱单开一页,写入共和国简史。
老娘这辈子牛逼大了!
命好的人就这样,不用自己费脑子就有人推着走,反正我这一辈子是知足的。
2025年,孩子们分家!
我没什么想法,更不会操心,自己手上的星芒投资都交给叶翎,还会在乎分家的事?
家里的产业足够多。
够孩子们折腾的,谁要不知足,就是欠收拾,父母可以说孩子是讨债的,但孩子们不能真讨债。
我唯一的诉求,就是后代传承要做限定,陈家的主脉产业只能属于陈家,不能改了姓。
老娘在陈家族谱上,单开一页呢。
不过传承,总会出问题。
富不过三代并非空话,是老祖宗的智慧,也是一个魔咒,家族的传承是必然会出问题的。
陈凡狂了一辈子。
老三干的也不差,执掌不了一个财团,执掌一家公司还是可以的。
到孙子辈就不行了。
不是纨绔,也算精英,但跟老三比,就差很多,等他接掌公司,虽然还是核心层,却没了一语而定的权利。
老三故意这么做的。
股份没让出,却让出两个轮值总裁席位,等下一代人,或者下下一代人,出个有能力的,自然能拿回席位。
拿不回也不要紧。
没权利,但股份在,钱照样挣,还有陈凡留下的家底,将来要再创业,还是干什么,都有底气。
不折腾就行。
对于能力不突出的儿子,老三也是够狠的,愣是让他娶了两个媳妇,生了一群孩子,好从中找继承人。
这一代代的传承,我才知道陈凡有多高明,富贵传家果然不能持久,还是要道德传家。
子孙可以没能力,但不能出坏人。
心地不坏,不瞎折腾,就能长久地富贵,不说其它的,就陈凡留下的黄金,几十代人都花不完。
拿到七一·大勋,我就彻底退休。
其实之前也跟退休差不多,事情都是老大干,我跟大姐每年就出去十天半个月,累不着人。
剩下的时间就是躺平。
我是咸鱼,一条富贵的咸鱼,人生就该如此,除了享福过日子,其它一切都是虚的。
偶有烦恼,也是来自小魔头。
自己跟老四的基因多好,怎么到她身上就突变了?太能闹腾,跟小五小时候一个样。
不过有她在,日子也热闹些。
反正三个舅舅都宠着她,真有什么事情,也是他三个舅舅的。
我是懒得管的。
岁月静好,一直到八十五岁这年,陈凡到底是撑不住了,哪怕养生多年,也熬不过岁月。
不过走时,也没有痛苦。
老不羞的,临时前,还非让我喊他一声“哥哥”,我本来都忍不住要哭,愣是被她打断。
“小媳妇儿,我要走了,好多年没听你喊哥哥,临走前,再喊一声呗,总得让我笑着走吧。”
“哥哥……”我强忍着哭。
“对味了,哈哈……对不起啊,以前说好的,要和你谈一场恋爱,结果也没做到。”
他就这么走了。
我没怪过他,谈什么恋爱,那就是一个过程,在一起之后,他把我放在手心,宠了一辈子。
这就够了。
陈凡走了之后,大姐变了,变得比我还懒,秋儿也变了,意志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家都需要时间走出来。
我也不例外,懒了一辈子,到老了,却开始折腾,不是折腾这个,就是折腾那个。
老大、老四搬回来,被折腾不轻。
三个儿子也一样。
那段时间,我是不讲理的,反正就是要闹出些动静,不过我还是有理智的,折腾儿女可以,儿媳妇我可不敢。
折腾儿媳妇,那是拆家。
折腾了两年,我也累了,不想折腾了,大姐要出去走走,我不想动,就在家里当咸鱼。
到第三年,秋儿也经常出门。
我还是在家当咸鱼。
九十三岁这年,大姐九十五,撑不住了,先一步去找陈凡。
我想哭,最后忍住了。
其实我挺羡慕的,九十多岁,早就活够了,可我这懒的,就跟乌龟一样,越不动,越长寿。
龟虽寿……
我也没想着死,陈凡走了,大姐走了,要是我也走了,留下秋儿一个人要怎么熬?
我得陪着秋儿。
不知不觉地,我一百岁了,还是没死,还拿过七一·大勋,那就相当于一个吉祥物。
跟秋儿一样,我俩经常被采访。
年轻时很排斥,上年纪了,再无所谓,在这个世界多留一些声音也是挺好的事情。
当然,有人陪着聊天更好。
一百多年的人生,跨越上世纪六十年代,到本世纪六十年代,可以聊的东西太多。
聊到兴起,总要聊起陈凡。
他留下的话很多,包括经商,包括治家,包括情怀,很多东西都挺有意思,对外说说也挺好的。
在我 105岁时,大限来临。
一辈子,这么长,也没什么遗憾,就是舍不得秋儿:“陈凡走了,大姐走了,我也要走了。”
“咱们姐妹三个,这辈子圆满的。”
“我要去找陈凡,老娘还是喜欢被他宠着的日子,你别舍不得。”
“我就怕你一个人难熬。”
秋儿脸上挂着笑:“都这年纪了,再怎么难熬,也没几年,你先下去,过些年我就去找你们。”
我也笑了起来:“是啊,都没几年,熬一熬就过去了,到了下面,咱们姐妹三个再相聚。”
“陈凡也在等着我。”
“我昨儿还梦见他,说想我了,让我下去陪他,真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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