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到达厅的电子屏上，闪烁着航班信息。
陈师傅的手微微发汗。
此时此刻，竟比他第一次参加厨王争霸赛时还要紧张。
秦昊会接受他的认输吗？
秦昊会原谅他们的固执吗？
他们的固执、他们的坚持，会被观众、食客们看到，认可吗？
在见到秦昊之前，这始终是一个未知数。
但不管如何，他总是要走这一遭的。
飞机舱门打开。
陈师傅拖着行李，慢慢地下了飞机。
此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像是在喊他的名字。
陈师傅抬起头。
顿时就笑了。
原来秦昊正带着团队吗，站在接机口最显眼的位置，手里还举着一块手写的欢迎牌，上面画着一只可爱的卤鹅简笔画，旁边用马克笔写着 “欢迎陈师傅！”。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在秦昊身上。
他笑得眉眼弯弯，完全没有纪录片导演的架子，倒像是来接远道而来的老友。
“陈师傅！可把您盼来了！”
秦昊快步迎上去，接过陈师傅手里沉甸甸的行李箱，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累坏了吧？咱们先去吃顿热乎的！”
陈师傅望着眼前这张真诚的笑脸，悬着的心突然就松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紧紧提着的保温桶，里面是特意带来的卤鹅，此刻还温热着。
“秦导，我……”
他刚开口，就被秦昊打断了。
“老爷子叫我小秦就行。”
秦昊说着，朝身后的团队招了招手：“来，给陈师傅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摄影小林，后期剪辑王姐，还有专门负责尝鲜的小赵。”
众人纷纷笑着打招呼，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赵凝注意到陈师傅有些拘谨，赶紧递上一瓶水：“陈师傅，您坐了这么久飞机，肯定渴了吧？” 陈师傅接过水，喉咙有些发紧。
他突然想起自己拍摄《礼食天下》时，团队里的工作人员总是毕恭毕敬，连说话都带着几分距离感。
哪有这般随意又亲切的氛围？
看来，别看秦昊在各个行业都高屋建瓴，实际上，还是个挺随和的人。
没什么领导的架子。
这让陈师傅的心放松了几分。
一行人往停车场走去时，林乔瞥见陈师傅怀里提着的保温桶，眼睛顿时亮了：“陈师傅，这里面该不会是您的招牌卤鹅吧？我可听说了，您这卤鹅香得很，一出锅能香一条街！”
听见这话，陈师傅顿时被逗笑了，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摆了摆手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就是些家常手艺。”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转头看向秦昊。
“小秦，这次来，我就是想让你尝尝这卤鹅。要是觉得行，就按你的法子拍，我也想让大伙儿知道，百福楼的卤鹅……”
不只是摆在宴席上的菜品，更是能让老百姓馋得慌的美食。
陈师傅一脸认真的看着秦昊。
而秦昊也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陈师傅：“陈师傅，您放心，我们拍纪录片，不是为了分个高下，而是把真正的好味道、好故事，带给更多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摄像机包，“明天，我们就出发去粤地，拍您是怎么做卤鹅的。”
陈师傅看着秦昊眼底的真诚，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三十年前，他在灶台前跟着师父学卤鹅时，也是这般对美食充满热忱。
后来成了名厨，反倒在各种规矩和仪式里，迷失了最初的味道。
而此刻，被秦昊这几句话一点，那些沉睡的记忆，都随着卤香一起苏醒了。
“尝尝。”
陈师傅擦了擦眼角。
随后有些局促地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卤香瞬间在大厅弥漫开来。
周围旅客纷纷侧目，几个年轻人探头张望：“好香啊，这是什么？”
赵凝赶紧掏出手机拍摄。
镜头里，陈师傅布满老茧的手颤巍巍夹起一块鹅肉，油亮的汁水顺着纹理滴落。
他递给秦昊：“趁热，尝一口。”
秦昊也不矫情，接过来就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他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咀嚼几下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咬了一口。
“我靠。”
林乔在旁边看傻了：“秦导，你不是一向吃饭只动几筷子的吗？”
毕竟秦昊有健身的习惯，口味也比较清淡。
很少像此刻这般大快朵颐。
但秦昊没回他的话，只是夹了一块卤鹅递给林乔。
林乔一尝，差点就给陈师傅跪了。
这卤鹅也太好吃了。
油亮的表皮裹着浓稠的卤汁，在齿尖化开的时候，先是咸香浓郁，而后回甘在舌尖散开。
连骨头缝里，都浸着三十年老卤的醇厚滋味。
林乔一尝，直接吃的停不下来了！
“秦导，咱们真的明天才出发吗？能不能现在就走？”
林乔眼泪汪汪的看看秦昊。
而秦昊咽下最后一口卤鹅，抬手拍拍林乔的脑袋：“急什么？陈师傅刚下飞机，人还没歇呢。你要是真想吃，等到了粤地，可有你吃的。”
陈师傅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眼角的细纹都笑开了。
他忽然觉得，这趟旅程，也许是他这些年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一路上，众人边走边聊。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窗外阳光斜洒，照在陈师傅放在腿上的保温桶上，卤鹅的香气仿佛还未散尽。
“说起来。”
秦昊转头看着他，“陈师傅，你当年怎么开始做卤鹅的？”
陈师傅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其实是因为那年家里穷。刚学徒那会儿，没钱给师父打点，就被派去烧卤水。”
他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树影，声音缓慢却温和，“那锅卤水里放的料，是我师父偷偷配的方子，我就天天扒狗洞，自己偷着学。”
听到这里，林乔好奇地凑过来：“那您现在这锅卤水，还保留着原来的配方？那可真是几十年的老传承……”
“传承个屁。”
陈师傅摇头打断了林乔的话：“自我出师，自己正式做卤鹅开始，我就把方子给改了。”
“啊？”
林乔顿时瞪大了眼睛。
而陈师傅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我师父那个扑街，偷偷往汤里放虞美人，我能跟他一样吗？！”
秦昊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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