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体验馆外的街道，已经被熄灭的灯光渐渐淹没。
但离场的玩家们却一个个神情亢奋，像是刚刚从一场梦里苏醒，却依然沉浸在那梦境的余韵中，无法自拔。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语速飞快地交流着彼此的体验。
“你到黄风岭了吗？”
“到沙门村村口了，被耗子狙击连打回花果山……这玩意儿说真的，血压都高了。”
“你们难道没听到那首民歌？我嘞个豆，这游戏的音乐也是顶级的啊！”
而有的玩家，在回家路上还在语音通话中复盘剧情。
有的干脆在地铁站口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能想到的一切细节都写下来。
还有人笑着笑着突然就沉默了，眼神有些湿润。
不是为剧情，而是为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但随即，他们又像被某种默契敲了警钟，纷纷在聊天群里补上一句。
“我不能说太多，保密协议，真的不能剧透。”
而此时，各大社交平台里，《黑神话·悟空》这个词条的热度，开始肉眼可见地升温。
【黑神话悟空线下内测】
【黑神话体验馆】
【游戏可以有信仰】等多个词条，迅速冲上热搜前列。
具体内容没怎么透露，但“爽翻了”、“悟空牛逼”、“秦昊牛逼”之类的留言却疯狂霸占了评论区。
“不能剧透，真的不能剧透，但我现在就敢说，这是我玩过最炸的国产游戏，不，这绝对是我玩过的最炸的动作游戏，没有之一！”
“我啥都不能讲，我只想知道，公测什么时候啊！！”
“我现在看别的游戏都像是上个世纪的了怎么办？！”
虽然玩家们都签了保密协议，不能泄露具体内容。
但每一句“我现在说不了，但你们一定会哭”都比剧透更勾人心弦。
整整三天，《黑神话·悟空》一直挂在各大平台的热搜上。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秦昊和他的团队却出奇的安静。
内测结束后的第一天，秦昊就召集了整个开发团队开会，会议室里，气氛既兴奋又严肃。
王长河终于圆梦了。
在模型渲染阶段，秦昊终于启用了王长河和他的四方体团队。
经过了小半年的飞速扩张，此时的四方体公司，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只有十来个人的技术宅小作坊了。
光是建模师就被扩充到了近百人，现在叫一句“大厂”也不为过了。
此时，被秦昊召集过来时，王长河的眼下还带着两团青黑。
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说不出来的兴奋与狂热。
“秦导，内测炸了啊！”
王长河仅仅说了这几个字，但眼眶却不知道为什么就红了。
而秦昊含笑点了点头，轻轻地拍了拍王长河的肩膀。
而王长河哽咽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秦昊很快打断了他的施法。
“老王，时间有限，咱们别煽情，过来——”
秦昊招了招手，把王长河叫到电脑前面，笑眯眯的道：“内测玩家的反馈已经收回了百分之七十，这是统计出来的，需要完善的部分，你看看。”
王长河闻言，往电脑前面一撇。
看到诸如“虎先锋战斗前摇过长”、“黄风岭支线任务引导不够清晰”、“黑风山贴图有bug”之类的问题反馈，脸上原本激动的神情，一下子就僵在脸上了。
秦导你……
不要这么破坏气氛好不好！
一时间，整个大会议室里都有点无语。
而秦昊见状，拍了拍手，认真地说道：“不是不让大家庆功，是真的时间紧，任务重。”
只剩八十多天了。
万一不得已跳票了，延期上线了，那他秦昊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秦昊说到这里，语气格外的严肃。
而话音一落，大家不出意料地集体叹气。
“但是……”
秦昊话锋一转，又露出熟悉的笑容，“这次内测能有这样的反响，是我们所有人努力的结果。所以，该庆祝的还是得庆祝！”
说罢，摁下遥控器，投影幕布切到最后一页。
只见上面几个大字。
“今晚十点，全体开发组，西山烧烤场，不醉不归，费用公费报销，明天不用上班！”
一瞬间，会议室先是寂静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我靠，秦导你早说啊！！”
“我以为今天要连夜改BUG呢！”
“兄弟们，今晚我们就当打赢了一场仗！”
“老王你带上吉他，我们唱起来！黄风岭八百里，全是耗子架大狙~！”
“等等……这词儿是不是不对啊！”
“哈哈哈哈，让玩家们带偏了！”
听着这荒腔走板的秦腔，此时此刻，那些这几个月来日日夜夜熬在电脑前的建模、动画、剧情、美术、系统、音效团队，全都笑开了。
这种笑，是疲惫之后的释放，是辛苦之后的满足。
也有人没笑，只是默默收起电脑包，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是泄气，而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场仗，他们是真的赢了。
哪怕只是第一阶段。
……
晚上十点，整个工作室都空了。
但秦昊还没走。
而是坐在电脑前面，耐心地调试着游戏参数。
公司聚餐这种事，老板最好还是不要在场了。
虽然他为人还算随和，不管是王长河还是别的小美工小策划，偶尔也能跟他开上几句玩笑，但真要喝起酒来，到底还是不那么容易放得开。
所以秦昊没去，而是调试了一会儿代码之后，拿出手机看了看网上的反馈。
虽然“直面天命”的词条在热搜上挂了一天，但这次内测，也不完全是一片好评。
秦昊一边分析着玩家们给出的反馈，一边耐心地记录下来。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熬夜熬的有点精神了。
秦昊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回到桌前，看着屏幕上双手合十，微微侧头的天命人，突然心中一动。
要不，发首歌？
秦昊想到这里，手指不自觉的在键盘上敲出一段音符。
“大圣此去欲何？”
“踏南天，碎凌霄！”
这段经典对白混进旋律时，秦昊的眉眼，彻底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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