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愣住了。
他本以为，秦昊或许会继续劝他。
或许会从艺术、角色、时代意义等方面再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却没想到，秦昊给出的理由如此直白、甚至有些……张狂。
“只要实力到位，那些担忧根本不算什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艾文心底。
艾文沉默不语，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想过去这几年，那些在舞台上与银幕上挣扎徘徊的同行与前辈们。
有的演员，凭借一部作品一炮而红，之后却陷入困局，再难超越。
有的演员，年复一年地接戏，企图用“角色多样性”来摆脱定型，却始终逃不出观众认知的牢笼。
而这一切，艾文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几乎成了他演艺道路上的信条。
演得好，就等于被记得。
被记得，就等于被定型。
被定型，就等于艺术生涯的停滞。
这几乎是一条从影圈、剧院、到文艺评论界都默认的“行业铁律”。
然而秦昊刚刚说什么？
“我能写出一本福尔摩斯，也能写出第二本、第三本与之相当的剧本。”
“甚至为你量身定做一本，也不是不可能。”
艾文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世界上真有一个人，能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让你觉得“他可能真的做得到”的，那个人……大概也只有秦昊了。
这个人，在剧作界几乎就是一个传说。
从话剧舞台到影视长河，从东方的古韵文脉到西方的话剧体系，秦昊都能信手拈来，来去自如。
他的剧本不仅在剧评界被奉为教科书，更能打进主流观众的心里，引发跨国的文化共鸣。
他是那个能把李尔王的故事写成世界悲剧、把《舌尖上的夏国》拍成现象级纪录片、把《黑神话》做成游戏，也能写出诗与剑气的人。
这样一个人，说“定型”不是问题……
他有资格说这句话。
比任何人都有资格。
艾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忍不住低下头，努力不让情绪写在脸上。
可那种“既被冒犯、又被震撼、甚至有些被点醒”的复杂情绪，还是控制不住地冲了上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些顾虑与回避，在秦昊面前，简直像个小学生拿着算术题，在跟数学家讲“乘法表太复杂了，我怕背不住”。
太可笑了。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无法反驳。
就像秦昊那平静却坚定的语气，将他认知中那些根深蒂固的行业“法则”直接推翻，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那些看似理性的顾虑，是否本质上，不过是对未知的逃避，对成就的恐惧？
“你不会觉得，我写不出第二个更好的角色，你也演不出第二个更好的角色了吧？”
这句话像火一样，烧进了艾文的脑海。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眼神却比刚才更加复杂，更加动摇。
他忽然不再那么肯定自己的“拒绝”，到底是成熟的理智，还是自我设限的懦弱。
一阵沉默后，艾文抬起头，直视秦昊。
“……如果我演了。”
艾文说，语气缓慢，“你真的会为我，再写一个，甚至几个角色？”
秦昊看着他，嘴角微扬，眼神坦然。
“你只管演好福尔摩斯，其他的……你信我就好。”
秦昊说完，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随后静静看着艾文。
而艾文也沉默地坐着，目光游离不定。
终于，在一阵长久的沉思后，艾文叹了口气，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扔出了心头。
随后，艾文抬起头，目光落在秦昊脸上。
那双眼睛里依然闪烁着挣扎，但那种挣扎已经不再是“是否接下这个角色”，而是“如果接了，我该怎么让他变得无可取代”。
“我可以演。”
艾文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
秦昊不出意料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就知道他会答应。
但艾文接着却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秦昊眉头轻挑，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华生的扮演者，必须由我来挑。”
艾文语气认真，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我不管你后面要不要组建什么宇宙，也不管剧本怎么走、IP怎么扩张，这个人，必须由我亲自试戏、亲自选定。”
“理由呢？”
艾文低声道：“因为福尔摩斯不可能独行。”
他盯着秦昊，继续道：“福尔摩斯虽然是主角，但他的很多面，其实是通过华生这个镜子折射出来的。只有足够真实、足够沉稳、能理解、包容，甚至能抵抗福尔摩斯某些疯狂的华生，才能让这个角色真正站住。”
“我不想面对一个公式化的搭档，更不想对着一个被资本塞进来的多元象征演戏。”
他说到这里，语气更坚定了一分，“如果你要的是一个值得被演的福尔摩斯，那他必须要有一个值得被信任的华生。”
“所以，华生必须我来选。”
秦昊沉默几秒，随后缓缓笑了。
眼神中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笑意和调侃：“居然对角色揣摩的如此详细，看来，艾文先生应该早就心动了吧？”
听到这话，艾文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摇头还是该点头。
想了想后说道：“也不完全是，主要是因为我也是你的书粉，《福尔摩斯探案集》我看过好多遍了，还看过《哈利波特》。”
“对了，《哈利波特》你打算什么时候续写，影视化明年能立项吗？我想演小天狼星，斯内普也行，但是我不想演哈罗特教授，你懂的。”
秦昊：“……”
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然而，艾文提到小说之后，眼神顿时闪闪发亮：“还有《肖申克的救赎》，我想请问您一下，您为什么要把瑞德的身份设置为一个黑人？这是有什么隐喻在吗？如果我美黑或者化妆的话，您觉得我适合这个角色吗……等等，秦先生，您跑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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