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和苏云熙听到林晓雨这句话，相视一眼，忍不住一同笑了出来。
“你这要求……”
苏云熙笑着摇了摇头，“刚爆了一个热搜，就要追下一首？林小姐，你这是恨不得把秦老师当创作机器榨干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林晓雨顿时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我就是、就是想说……秦老师如果今晚还有灵感……也可以顺便，再随手、即兴、自然地创作一首？”
她最后几个词特意加重语气，还用手比了引号。
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秦昊的表情。
像极了一个想讨零食的小朋友。
秦昊见状，倒也没恼。
只是笑着摇摇头，忽然眼底浮现一丝调皮的神色。
看着林晓雨，突然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听过《水调歌头》吗？”
“啊？”
林晓雨愣了一下，旋即眼睛一亮，猛地点头：“听过听过！不光听过，还学过！您之前作的那首《水调歌头》，我们老师在大学诗词鉴赏课上还专门讲过！”
“我还记得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老师放了您的朗诵音频，说这是新派文人对古词最具温度的致敬，然后让我们每个人写心得体会来着！”
她越说越兴奋，“我写了一千五百字，还被点名当范文念出来了！”
“哦？”
秦昊有些意外的看了林晓雨一眼。
毕竟《水调歌头》那首词，原本是他在综艺上随口吟出来的。
没想到，居然都上诗词鉴赏课了？
不过这也难怪，这首词本来水平就很高。
能上鉴赏课也不意外。
随后，秦昊语气轻松地说：“那正好，既然你说你学过，那你应该知道，《水调歌头》是词，既然是词，就可以唱。”
“诶？”
林晓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词……不是用来诵的吗？”
“谁说的？”
秦昊勾了勾唇角，悠然道：“词，本就是填来入曲的。词这个体裁从一开始就不是写来读的，而是写来唱的。”
“只是到了后来，曲谱散佚、调式失传，词才慢慢变成了诗的一种静态表达。但它原本的样子，是有节奏，有旋律的，是流动的。”
“你以为水调歌头，是随便取的名字？那本来就是一个调名。”
“古时候的人，听见这几个字，就知道曲子要怎么唱了。”
秦昊慢悠悠的说完。
而林晓雨，简直听得目瞪口呆。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水调歌头这样的词牌名。
之前林晓雨在上赏析课的时候，她的老师还曾说过。
说《水调歌头》这首词特别新颖。
结构、节奏、篇幅，包括押韵逻辑，甚至连中秋这种情境入词的方式，都是他们没见过的。
那种先叙情再写景、夹叙夹议，还夹着一点哲思，又保留了吟咏的味道，很像是一种融合派的新流派。
但听完秦昊现在说的话后，林晓雨才知道，原来水调歌头，并不是一首单独的诗。
而是一个调名，一种格式，一种生来就该被谱曲吟唱的文体。
“您的意思是……”她迟疑地开口，“《水调歌头》不止一首？”
“当然不止。”
秦昊淡淡一笑，“这是词牌名，是格式模板。你只要按着这个格律去填，每一首都可以叫《水调歌头》。”
“就像你拿同一个曲子，不同人填不同的词，唱出来的就是不同的歌，道理一样。”
林晓雨愣住了。
随后，迟疑着问道：“那……那些词牌名，都有曲吗？”
“原本有。”
秦昊点了点头，随后无奈的摊手道：“可惜，现在所谓的‘古风文学’、‘新体诗词’，其实很多都是把现代语言往古韵上套，或者把古诗词拆开，学点意象用法，但真正的格律、词牌、调式、节奏、情感起伏，其实都已经……失传了。”
“像水调歌头、念奴娇、钗头凤、声声慢……这些名字，其实都是当年的曲谱名，只是曲没了，词留下来了而已。”
林晓雨听得有些恍惚，仿佛突然打开了一扇从未注意过的大门。
“那……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秦昊听到林晓雨这句话，唇角微微一顿。
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
他当然知道。
他甚至不仅知道《水调歌头》的词谱格律、调式旋法，还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整本《钦定乐律全书》。
毕竟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可这些，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的。
一方面没人信，另一方面……也没必要。
于是秦昊淡淡笑了笑，语气温和道：“之前凑巧看过几本古书，了解过一点而已。”
“……原来是这样！”
林晓雨信服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借口找的明显不走心，但毕竟秦昊的人设摆在那里。
林晓雨也没有多想，只是搓搓手，激动地问道：“也就是说，您现在是打算，还原‘水调歌头’这首词的曲调？”
听到这话，秦昊顿时乐了：“怎么可能？原调已经失传了，只能用现代调式重新构建一个旋律体系。”
秦昊说到这儿，语气轻轻一转，笑意却更深了些：“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旧词填新调，不也挺浪漫的么？”
“既然林小姐提出来了，那我就用《水调歌头》填一支新调，唱给靖南。”
听到这话，林晓雨眼睛瞬间瞪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您、您、您是说真的？！您现在就有谱子了吗？”
“没有。”秦昊淡定地说，“但可以写。”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石桌前。
从藤椅下拿出笔记本和黑笔，坐下后低头在纸上写了几笔。
片刻后，一张简洁但流畅的古风五线谱便跃然纸上。
苏云熙一边看着，一边失笑：“你是真的打算随手就来？”
而秦昊闻言，嘴角微扬，“苏老师，你刚刚没听吗？人家都写了一千五百字读后感，来支持我这首词了，我这总不能不回应点什么吧？”
而林晓雨听到这话，简直想原地旋转跳跃比心，激动到语无伦次：“那我、我现在就去联系摄制组、布置设备……”
“不急。”秦昊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等晚上月亮升起来吧。水调歌头这首词，要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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