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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随元青30


冯灿把草药收好,抱着一匾一匾地往屋里搬。

阿念被她换到背上背着,用一根布带绑住,小脑袋搁在她肩膀上,东张西望的,嘴里还在嘟囔:“花花……白白……花花……”

冯灿搬完最后一匾,在门口坐下来歇了口气。

小白跑过来趴在她脚边,阿念从她肩膀上探出头来,伸手去抓小白的尾巴。

小白把尾巴缩回去,她又抓,小白又缩。

一娃一狗就这么玩上了,阿念抓不到就咯咯笑,笑得口水流了冯灿一肩膀。

“你呀,”冯灿把阿念从背上解下来,抱到面前,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口水,“跟随元青一样,话多。”

阿念听不懂,但听到随元青三个字,忽然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喊:“青青!青青!”

冯灿忍不住笑了,得,又学会一个词。

她把阿念放回摇篮里,阿念抓着布老虎继续啃,啃了一会儿,啃累了,闭上眼睛睡着了。

冯灿给她盖好小被子,在摇篮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前,铺开那本正在编的医书。

这几个月,她一直在做这件事——把自己知道的医学知识,用一种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的方式写下来。

把现代医学的一些基础理论,转化成中医的语言。

比如感染的概念,她写成“外邪入体,正气不敌,当扶正祛邪”。

比如维生素缺乏,她写成“饮食不调,脏腑失养,当食补为先”。

比如消毒的概念,她写成“秽气致病,当以烈酒或火烧之法除之”。

她写得很慢,因为要反复斟酌用词,不能太超前让人看不懂,也不能太保守什么都没说。

每一段话她都要改好几遍,写完了再读,读完了再改,但她乐在其中。

最近她跟镇上的一位老医师走得近了。

老医师姓陈,六十多岁了,在霸下开了一间小药铺,医术算不上多高明,但胜在经验丰富,对本地药材的性味归经了如指掌。

冯灿有时候去他那里借书看——就是那些泛黄的、纸张脆得一碰就碎的老医书。

陈医师一开始不太相信她,一个年轻的女大夫,能有什么学问?但冯灿跟他聊了几次,他就不这么想了。

第一次聊的是麻黄,冯灿说麻黄发汗散寒,但用量过了会心悸。

陈医师愣了一下,说这个他也知道,但她说得更准——他用了这么多年麻黄,只知道“过量伤人”,但从没想过是“伤心”。

冯灿不好说这跟麻黄碱有关,就说“麻黄走心经,过量则心气涣散”。陈医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第二次聊的是黄连,冯灿说黄连苦寒燥湿,但久服伤胃。

陈医师说这个他也知道,冯灿又说,其实黄连不只是燥湿,它还能“清心火,安神志”,有些人失眠是因为心火旺,用黄连佐以安神药,效果比单用酸枣仁好。

陈医师回去试了,下回来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冯大夫,你说得对,我那个失眠了三年的病人,吃了七天的方子,睡了头一个好觉”。

从那以后,陈医师就经常来找她讨论。

两个人有时候在药铺里聊,有时候在冯灿的竹屋里聊,一聊就是大半天。

最近他们开始一起编一本医书——冯灿写,陈医师改,用他能接受的、这个时代的语言把冯灿的那些现代知识“翻译”出来。

今天下午陈医师又来了,带着他新写的几页稿纸。

“冯大夫,”他把稿纸递过来,“你看看这段,我改了改,你看行不行。”

冯灿接过来看——写的是妇人产后调理的章节。

陈医师加了一段关于“产后多瘀,当活血化瘀”的内容,引用了好几个他治过的病例,写得详详细细的,连用药的剂量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一段写得很好,”冯灿说,“比我写的好。”

“哪里哪里,”陈医师摆摆手,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是你说的那个血液循环的道理好,我只不过是用咱们的老法子解释了一下。”

两个人坐下来,继续讨论。

陈医师指着稿纸上的一段说:“你这里写的细菌,我改成了微虫,你看行不行?我在古书上看到过,说有一种极小的虫,肉眼看不见,能让人生病,我觉得跟你的细菌是一个意思。”

冯灿想了想,点了点头,“微虫”确实比“细菌”更容易让人理解。

她写的这本医书,本来就不是给大夫看的——大夫有自己的传承,用不着她来教,她想写给那些住在山里的、偏远地方的、请不起大夫的人看。

让他们遇到头疼脑热的,能自己采点草药对付一下,遇到急症的,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处理,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人死。

两个人继续讨论,从下午一直聊到天色发暗,陈医师站起来说要走了,冯灿留他吃饭,他摆摆手说不用,家里老伴等着呢。

“对了,”陈医师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那个小娃娃呢?”

“睡着了。”冯灿指了指摇篮。

陈医师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阿念,笑呵呵地说:“长得真好看,像你。”

冯灿笑了笑,没解释。

陈医师走后,冯灿把稿纸收好,去厨房热了饭。

一个人吃,简单得很,一碗大米饭,一盘炒青菜,她吃着吃着,想起随元青信里写的“我写八张,你好歹也写个四张吧”,忍不住笑了。

她写的不多,他要是收到信,肯定又要炸毛。

她几乎能想象到他的表情——先是瞪大眼睛,然后涨红了脸,然后气得跳脚,说“冯灿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想着想着,笑得碗都端不稳了。

小白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尾巴摇啊摇的。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它,它闻了闻,不太感兴趣,但还是吃了。

“你就知道吃肉,”她点了点小白的鼻子,“跟那个人一个德行。”

小白舔了舔她的手,好像在说“我才不是”。

吃完饭,洗了碗,冯灿坐在窗前,就着油灯的光,继续写医书。

今天写的是小儿常见病那一章,她写小儿夜啼,写小儿积食,写小儿出疹子。

写着写着,想起阿念刚捡回来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的,随元青抱着她在屋里走来走去,走了整整一夜。

她停下来,看着窗外。

月亮挂在天上,圆圆的,亮亮的,她忽然想起他信里写的那句话:“你说,月亮是不是哪里看都一样?为什么我觉得你那里的月亮比较圆?”

她忍不住笑了。

“傻子,”她小声说,“月亮哪里看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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