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道今天是小北的生日,非要拉着我去祭拜!你明知道林听在意,还要发那种照片刺激她!刚才那个电话……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撒泼,而是做了一个让我和陆沧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扑通”一声。
她当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还有闻讯赶来的我的父母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嫂子,我知道你恨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赵晓曼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是我命苦,云澜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受人欺负。陆大哥是看在战友的情分上才帮衬我们要一把……嫂子,你要怪就怪我,别怪陆大哥,更别不管囡囡啊……她才五岁,要是烧坏了脑子,我怎么去地下见云澜啊!”
这一招“亡夫牌”打得太绝了。
原本我是占理的一方,是受害者。
可现在,她成了那个“弱势群体”,成了那个为了孩子不顾尊严的母亲。
周围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开始指指点点:
“哎哟,这女的怎么跪下了?看着怪可怜的。”
“听说是烈士遗孀?那确实不容易啊。”
“那站着的那个女的也太强势了吧,人家都跪下了,还得理不饶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赵晓曼,你少在这里演戏!你女儿发烧有医生,找别人老公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戏台!”
“林听!”陆沧突然低吼了一声。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晓曼,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不忍。
那是他生死战友的妻子,跪在他面前,提着那个死去的名字。
他没有去扶赵晓曼,但转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责备:“她毕竟是云澜的遗孀,大庭广众之下,你让她跪着,像什么样子?传出去,让部队的人怎么看我?怎么看你?”
“面子?这时候你跟我谈面子?”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儿子在里面生死未卜,她在外面演戏逼宫,你让我顾全大局?”
“嫂子,我不起来……除非你答应让陆大哥去看看囡囡……”赵晓曼哭得快要晕厥过去,脸色惨白,“一眼,就看一眼……囡囡那是心病啊……”
就在这时,陆沧的手机响了,是部队领导打来的。
陆沧接完电话,脸色更加难看。
他走过去,一把将赵晓曼拉起来,却并不看她,而是转头对我,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商量:“林听,小北这里有医生,我也帮不上忙。领导让我先处理好家属院的纠纷,影响不好。我去儿科看一眼囡囡,把她安抚好就回来,行吗?就十分钟。”
就十分钟。
我也笑了,笑得眼泪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陆沧,你记不记得,小北跳江前,也是因为那个电话,你犹豫了一秒?”
“现在,你又要为了这一眼,离开你正在抢救的亲生儿子?”
陆沧咬着牙:“林听,你别这么极端!晓曼她也是没办法,她是弱势群体,你能不能……懂点事?小北要是醒了,我会一直在的。”
我看着他搀扶着摇摇欲坠的赵晓曼走向电梯的背影,那个背影挺拔如松,在别人眼里是守护者,在我眼里,却是杀死我爱情的刽子手。
我妈冲过来要拦,被我拉住了。
“让他去。”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轻得像烟,“走了,就别想再回来了。”
8
如我所料,陆沧这一走,就不是十分钟。
整整一夜,他没有回来。
第二天清晨,ICU的门终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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