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女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林小姐,我们做过背调。你住在西五环外的廉租房,你是独自一人抚养一个重度自闭症且伴有脑损伤的儿童。你前夫……哦,听说是个军官,因为作风问题被你举报了?”
原来,我的伤疤,早就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是我的私事。”我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这和我的工作能力无关。”
“有关。”女人合上文件夹,语气冰冷,“我们公司注重效率,也注重……形象。我们不希望合作的译员是一个生活一团糟、随时可能因为家庭琐事崩溃的怨妇。而且,你那个前夫虽然被处分了,但他的人脉还在。我们不想惹麻烦。”
这就是现实。
陆沧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阴影,依然笼罩着我。
哪怕我逃到了千里之外的北京,依然逃不开“陆沧前妻”这个标签带来的审视和偏见。
“所以,林小姐,请回吧。”她下了逐客令。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那栋大楼的。
站在繁华的国贸街头,看着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的白领,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
我曾经也是她们中的一员啊。
我也曾穿着高定套装,踩着高跟鞋,自信地穿梭在各种高端会议现场。
而现在,我只是一个连八千块钱的单子都求不来的、被社会抛弃的单亲妈妈。
就在我准备去地铁站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王大妈打来的。
“小林啊!你快回来!不得了了!小北……小北咬舌头了!流了好多血啊!”
那一刻,天塌了。
19
我疯了一样赶回去,抱着满嘴是血的小北冲进了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给小北处理伤口,我在外面抖成筛子。
王大妈在旁边自责地抹眼泪:“我就去上了个厕所……一回来他就这样了……这孩子怎么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啊……”
我靠在墙上,连安慰大妈的力气都没有。
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离开了他两个小时。
是因为我妄想去争取那份工作,却忽略了他极度缺乏的安全感。
“谁是陆向北的家长?”
一个低沉、清冷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面前。
他很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透过镜片看过来,冷静得近乎冷漠。
胸牌上写着:神经内科副主任,温言。
“我是……我是妈妈。”我站起来,因为腿软差点跌倒。
温言伸手扶了我一下,随即立刻松开,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孩子的情况稳住了,只是舌尖咬伤,缝了三针。”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是,我想和你谈谈他的精神状态。你是怎么做家长的?让一个有严重自残倾向的自闭症患儿独自待着?如果咬得再深一点,或者吞咽了血块窒息,你知道后果吗?”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刀刀见血。
“我……我要工作……”我哽咽着解释,却觉得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我要赚钱给他治病……”
温言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
“赚钱很重要,但命更重要。”
他递给我一张单子,“去交费吧。另外,我看了这孩子的病历,他在之前的医院做过高压氧舱治疗?效果并不好。我建议你转到我们科室,尝试一下经颅磁刺激,配合新的药物干预。但这需要家属的高度配合,不能再出现今天这种无人看护的情况。”
我捏着那张缴费单,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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