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着:预交住院押金,两万。
我卡里,只剩下三万了。
交了这两万,下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怎么办?
“怎么?有困难?”温言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
“没……没有。”我咬着牙,“我这就去交。”
就在我排队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提醒。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元。备注:稿费预付。】
那个拒绝了我的德企?
紧接着,那个项目负责人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林小姐吗?真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没考虑周全。我又重新审视了一下您的试译稿,非常完美!这五万是预付款,您先拿着,后续的尾款我们按千字一百二结算!您就在家安心翻译,时间上我们给您放宽!”
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这不正常。
这个世界没那么好心,资本家更不会突然良心发现。
“为什么?”我问。
对面支支吾吾:“哎呀,就是……觉得人才难得嘛。对了林小姐,您好好照顾孩子,工作不着急哈。”
挂断电话,我看着那五万块钱,心里没有喜悦,只有一阵寒意。
有人在帮我。
或者说,有人在施舍我。
我想到了陆沧。
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他是在北京吗?
还是动用了他所谓的那点“人脉”?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
陆沧,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洗清你身上的脏,就能让我和小北回心转意吗?
我不想用这笔钱。
我觉得它烫手。
可是,转头看向急诊室紧闭的大门,想到里面刚刚缝了针的小北,想到温医生说的“命更重要”。
我走向窗口,刷了卡。
“交费。”
陆沧,这笔钱,算我借你的。
我会还。
哪怕卖血,我也要还给你。
因为只要我不欠你的,你就永远别想再在这个家里有一席之地。
20
小北住院了。
温言虽然嘴巴毒,但他确实是个好医生。
在他的治疗方案下,小北的情绪稳定了很多,那种尖叫和自残的频率明显下降。
我在病房里支了一张小桌子,一边陪床,一边没日没夜地翻译那两万字的稿子。
既然收了钱,我就要拿出对得起这笔钱的质量。
但我依然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好几次,我去医院食堂打饭,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但我回头,只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
有一天深夜,小北睡着了,我下楼去便利店买咖啡。
北京的深夜很冷,路灯把雪地照得惨白。
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我看到了满地的烟头。
那是同一个牌子的烟——“利群”。
陆沧最爱抽的烟,十四块钱一包,劲儿大,辣嗓子。
以前我不让他抽,嫌味道难闻。
他总是嘿嘿笑着,躲到阳台上去抽,抽完还会嚼两粒口香糖再来抱我。
他说:“老婆,我这工作压力大,就这点爱好了。但在你面前,我肯定没味儿。”
看着那一地烟头,有些已经被雪埋了一半,有些还是新的。
显然,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甚至不止一天。
我站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黑暗,冷冷地开口。
“出来。”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陆沧,我知道是你。”
我盯着不远处那棵粗壮的梧桐树,“你以为你躲着我就不知道吗?那个德企的项目,是你找人安排的吧?五万块预付款,呵,你现在倒是大方了。”
树后的阴影动了动。
终于,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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