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道身穿运动服，身手十分矫健的影子正面冲上来。
四两拨千斤一样的力量一把扯住车龙头。
那飞车贼只顾着逃跑，哪里会想到竟然有人当面拦车！
在速度和惯性的双重作用之下，他一个倒栽葱，几乎是大头朝下摔了出去。
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稍微拽了那么一下，估计他颈椎都能当场折断！
“大街上就敢明抢？太嚣张了吧！”
对方摘下防晒帽，露出一张四十几岁但气血保养十分充盈的脸。
路过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
“哎呀，是女的啊，真厉害啊！”
“练家子吧！”
苏岁看不见，只从声音判断对方大概是个中年阿姨那样的岁数。
可她无论怎么开脑洞，也脑补不出来对方刚才到底是怎么制服飞贼的。
此时围观的群众已经帮忙报了警，见义勇为的女英雌拿上苏岁的包，笑眯眯地向她走过来。
“这是你的东西吧，看看有没有少什么？哎？你……你是苏，苏秘书吧？”
原来，这个女人并不是别人，而是正好赶去训练馆上班的程笑眉。
“苏秘书还记得我么？我是周衍妈妈。”
苏岁：“！！！”
不多时警察过来了，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将飞车贼拷走。
程笑眉得知苏岁还没吃早饭，硬是拉着她来到隔壁一家茶餐厅。
她说别看这里环境挺不起眼的，东西特别正宗。
“苏秘书没什么忌口的吧？”
“嗯，我都行。”
苏岁道了几次谢，情绪却始终低落不堪。
程笑眉不知她心中所想，还以为她是被刚才抢劫的事吓到，情绪没能会转过来。
“吃点东西就好了。”
她将一个热乎乎软腾腾的叉烧包塞到苏岁手里，让她放心大口咬。
这家叉烧包的馅料调了古法梅子酱，酸甜解腻，十分有特色。
那一刻，苏岁的记忆如洪水侵袭。
她想起自己被父母从福利院领回去的第一天，家里做了很多好吃的，可她胆怯怕生，只挑了一个包子模样的面食，小口小口咬下去。
父母眼里的一闪而过的尴尬，她永远不会忘记。
直到小公主一样的苏若捏着天真的小奶音，笑话她说，那是荷叶夹，里面要放松露鱼子酱夹着吃的。
眼中仿佛浸入了一根软绵绵的针，苏岁的泪水从墨镜下滚落，虽然上面已经淋满雨水，但还是没能逃过程笑眉的眼睛。
“你，你怎么了？苏秘书？你怎么哭了？”
“我……”
苏岁哽住声音，将纸巾从墨镜缝隙里塞进去擦拭了两下：“没事，周太太，我没事的。”
与此同时，苏岁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语音消息。
周衍发过来的。
“事情办完了么？办完赶紧回公司。”
公放声音很大，程笑眉同样听了一清二楚。
“是不是周衍难为你了？”
程笑眉将筷子一把拍桌上。
苏岁吓了一跳：“没有没有，周太太您别误会，跟周总没关系。我……我上午是请假了的。”
“你去看病了？”
程笑眉想起刚才出事的时候附近就是一家眼科医院，而且帮苏岁追回包之后，似乎看到她在包里掏手机的时候，里面有很多病例文件之类的。
“嗯。”
苏岁本意并不想跟周太太说太多私事，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
一个人连一丝丝依靠都没有的时候，是拒绝不了这么真诚的橄榄枝的。
“苏秘书，我能冒昧问问你的眼睛是怎么失明的么？不是天生的吧？”
苏岁摇摇头，简单解释了一下两年多前的那场意外。
那时候她还是傅氏集团的研发技术工程师，她带着自己主导开发的新型专利引擎代表公司去欧洲推广的发布会上，突然发生了一起意外事件。
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恐怖分子带着催泪弹进入会场，虽然后续很快被警方控制，也没有人员伤亡。
但苏岁的眼睛被烟雾燎到后，当天就觉得又痒又干，一直流眼泪。
当时没有人在意，只当是有点熏伤发炎，当晚去当地医院配了些眼药水，就准备安排回国了。
结果一周后，她的视力越来越模糊，眼球表面灼烧感很重。
于是急忙去了国内医院看诊，结果是创伤导致的葡萄膜炎症爆发，已经累及晶球体结构了。
“我也没有想过病程进展会那么快，短短两周，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苏岁说，自己这两年多来并没有停止过寻求治疗。
可是看了几十个医生，都说她这个炎症急性爆发期太快了，眼球组织结构萎缩的厉害，手术难度大之大，成功率十分渺茫。
而这类手术又有一个很大的不便之处，就是手术只能进行一次。
一旦失败，后续回天乏力。
“所以一直建议说让我再等等，等医学技术发展更成熟了，希望会更大些。”
手背上轻轻一暖，是程笑眉坚韧有力量的手掌。
“苏秘书，你真了不起。遭受那么大的打击都能调整好心态重新站起来！”
程笑眉的称赞如此直白又如此真诚，仿佛注入苏岁胸腔里最结实的一记强心针。
“你猜我以前是做什么运动的？”
程笑眉笑眯眯地问苏岁。
苏岁那天在病房似乎听出程笑眉是个运动员之类的话题，但具体是做什么的，她没了解过。
不过她手心里的茧子很深，应该是有抓握工具之类的运动？
“呃……羽毛球？或者是体操？”
程笑眉哈哈两声：“我最早的时候是练艺术体操的，后来因为发育长得太高了，出不了成绩了，就听教练的转行撑杆跳。”
撑杆跳？
苏岁脑补着运动场上那些飒爽英姿的女运动员们，手持一根杆子，鱼跃鹰飞一样的优美姿态，忍不住发出哇的赞叹。
程笑眉叹了口气：“可惜，还是没能上得了奥运会。备战那年，我怀了周衍……”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微微有些躲闪，在苏岁看不到的情绪里，不甘和黯然，浮现连篇。
“不过人生么，总是都有遗憾的。退役后，我又转做了跆拳道和自由搏击的教练，撑杆跳毕竟还是太小众了。”
“周太太，您真的很了不起，有勇气在这么多领域从头开始的人，一定需要很大决心。”
“你不也一样么？”
程笑眉拉着苏岁的手，真诚夸赞：“哎，我真是越看你越投缘。你叫苏，苏岁是吧。你也别叫我周太太了，叫我眉姐就行。我不喜欢什么太太夫人那一套，周衍他家规矩多，我最头疼的就是这些弯弯绕绕的了。岁岁，以后咱俩就是好闺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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