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岁刚刚更抿了一口茶水，闻言差点从鼻腔里冲出来。
“周太太，这——”
“你不用管阿衍，公是公，私是私。”
程笑眉性格明媚直率，还以为苏岁是碍于周衍的关系，才会在与自己的交往中有些含蓄的畏缩。
“倒也不是因为周总，主要是我——”
名义上，她现在还是傅明远的未婚妻呀。
程笑眉不但是周衍的妈妈，更是傅明远母亲是远房表妹。
现在她跟自己称姐道妹，那辈份不是全乱了？
“没事，咱们各论各的。”
程笑眉再次试图打消苏岁的顾虑：“再说我那个表姐和外甥，本来也隔了好几道亲了，管他们呢。”
她提及傅家的时候，言语中多有不屑。
苏岁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多少能感受到那种与周衍如出一辙的态度。
看来这两家人之间，怕是早有些不为人知的过节？
也难怪傅家巴巴抱着周衍的大腿，傅明远一口一个周总，恭恭敬敬地喊着表弟，是有多怕人家翻脸啊。
“对了岁岁，你前面是去医院了吧？眼睛情况还是不乐观么？”
看到苏岁重新戴回墨镜，脸上的神情依然有些蒙尘般的恍惚，程笑眉关切地重回话题。
“嗯，我的那个主治大夫出了点事，被抓走调查了。”
“还有这种事？”程笑眉拧着漂亮的眉头想了想：“这么不靠谱的大夫，不看也罢。哎，我倒是认识一个挺好的眼科大夫，要不你去他那瞧瞧呗？”
程笑眉让苏岁等一下，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祈佑啊，我是你笑姨。我记得你是专攻的眼科对吧？”
“哦，我有个姐妹，前两年眼睛受了点伤，正好上午有空我把她送去给你看看呗？”
听到电话那端的人声有点熟悉，苏岁几次想说话都没插上去。
半分钟后程笑眉挂了电话：“搞定，等下我开车送你过去。”
“谢谢周太太，我……其实我都已经不太抱希望了。”
“还叫周太太？”
程笑眉有些不满地纠正她。
“哦，那……谢谢眉姐。”
苏岁觉得脸上一侧暖洋洋的，早上那场小雨终于过了境，阳光露出头来。
她轻轻捏着手里已经快凉了的叉烧包，用力咬了一口。
那酸甜美好的滋味，大概就像生活在毒打过后偶尔给出的那颗糖吧。
也就是这口甜，一直一直支撑着她相信未来一定会有希望。
……
办公室里，周衍刚刚结束了繁忙的邮件回复，就接到了孟祈佑的电话。
“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要听哪个？”
“坏的。”
周衍眼皮也不眨，淡然地说出选择。
对他来讲，有些时候坏消息反而是一种激励和挑战。
“呃，你还是先听好的吧。”
孟祈佑顿了顿，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大概是想怎么才能把接下来的事以惊爆的状态，传递到周衍的耳朵里。
“别废话了，赶紧说。”
周衍可没耐心陪他闹。
他上午刚输完液，今天还在发烧呢。
“那个李国立已经被带走了，估计十天半月出不来——”
“这算什么好消息？”
这不是他叫孟祈佑去做的事么？现在的结果难道不是一早就预判的？
周衍关上电脑，按住突突挑疼的眉心。他休息的不好，连天犯困。
也不知道苏岁跑哪去了？
说是请假，这一上午都要过去了，发她消息竟然也不回。
难不成，是去看望傅明远这个狗东西去了？
都是这个无脑超凶的李御三儿，出手那么重。
打一拳解解气够了，非把人一拳打到住院接鼻梁骨，这不又赖上苏岁了？
周衍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开了一场舞台剧，电话那边孟祈佑说了半天什么东西，他没听进去？
“嗯？你刚说什么？”
孟祈佑无语：“我说，李国立抓进去了，不是让我再找个机会给苏岁做个术前检查么？而且还不准告诉她是你安排的。我正想着找个什么机会呢，没想到她上午自己送上门来了。”
孟祈佑表示，说苏岁已经在他的门诊重新拍了片子，这会儿已经同步到杜教授那里了。
如果没什么意外，很快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周衍：“唔。看来你现在的名气也不小了，她自己都能搜到你孟大主任了？”
孟祈佑呵呵一声：“那你真是抬举我了，是笑姨把她送来的。人情是笑姨的。这也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坏消息了。”
孟祈佑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笑姨跟她结拜姐妹了，估计下次再见面，你得叫她岁姨了。”
周衍端起咖啡，刚抿了一口提提神，闻言直接喷在办公桌上。
……
“你看，孟医生都说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嘛岁岁。”
从医院出来，程笑眉安慰苏岁，让她心态好一点，心情好一点。
等孟医生这边跟他导师会诊后，会进一步沟通安排的。
“谢谢你眉姐，我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苏岁哽着胸腔里的那一股温暖，攥着程笑眉的手久久不放。
“哎，你在阿衍身边，帮我好好管着他一点就行。”
提及周衍，程笑眉的脸上蓦然闪过一丝无奈和内疚。
“我从小就没怎么管顾过他，其实仔细想想，我跟他父亲的那些矛盾，本不应该让那么小的孩子来承担。他爸爸又是那样严厉的性格，爷爷更是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养儿子养孙子都跟养蛊似的，能得多少疼爱温情呢？”
原来周衍的过去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酸涩底色？
苏岁心中微涟而起波动。
“眉姐，我会好好辅助周总的，只是他毕竟是我老板，很多时候总归我要听他的。”
“哈哈，我也没说要你管着他。他这个性子，表面上规矩，实则天地不怕，行止由心。你也管不了他。但他毕竟还不到二十四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有时候，我也是怕他被人下套了，你懂得。”
苏岁点点头：“你放心眉姐，我不会再让我妹妹那样的女孩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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