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部门会议上，苏岁终于“见到”了周衍团队的全部成员。
除了之前已经跟她打过交道的技术团队，还有他特意带过来的商务秘书团队和法务负责人。
其中包括昨天晚上在红鸾与苏岁打过照面的温文庭和李明露，另外两位商务助理隶属于李明露管理，一个叫陈瑜，一个叫孙蝶，都是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漂亮女大学生。
如果按照工作职能划分，李明露应该算是整个商务秘书部的负责人，陈瑜和孙蝶都是她的下属。而苏岁名义上是周衍的特助，除了直接对周衍负责之外，还有一部分纵向职能需要并入李明露统筹。
周衍没有给她明确的职级划分，但一个助理秘书的抬头挂在那，基本上等同于默认了她跟陈瑜孙蝶是同级别，都属于李明露的下属。
这其中，可就暗藏许多职场门道了。
陈瑜和孙蝶都是跟周衍从原公司带过来的。虽然两人工作时间不到一年，但对周衍的工作习惯偏好已经有了相对熟练的了解，做起事来基本上得心应手。
而且她们一个是英日双语专业，一个是德语专业辅修阿拉伯语，基本上囊括的泛亚欧南北贯通的所有对外业务。
作为“元老级”员工跟着小周总落户新的子公司，面对突然多出来的一位特殊成员——
心里肯定会有所嘀咕的。
茶水间里，陈瑜拉着孙蝶一连说了十几分钟的小话。
“那个苏秘书，你说她是真的看不见，还是能看到一点点？周总怎么会新招一个失明的人当秘书？真搞不懂，她连走路都要靠狗，所有的文件读取邮件接发都要靠语音，这多不方便啊！”
“听说周总刚来第一天，就因为她惹出的电梯故障，把手都弄伤了。到现在都还没拆绷带。真是想不通。”
“我倒还听说了另一件事，这位苏秘书好像是投资合作方公司傅总的未婚妻。”
“啊？就傅氏集团那个傅总？”
“还能有哪个傅总啊，就那个傅明远。作为未来的傅太太，随便在公司挂着闲职么，难道还真的需要她当牛马干苦力？”
“周总和傅总沾亲带故的，把未来嫂子放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挂着，既能在面子上说得过去，又不耽误他背后搞七捻三。”
“是么？傅总的小三难不成也在公司？”
茶水间外，苏岁拿着一摞新员工档案表，裹足不前。
她是瞎了又不是聋了。
原本是应周衍的要求，会议结束后，把还没有签好劳动合同的这几位新员工的档案整理好，统一送到楼下人事部走流程。
工位上没有找到孙蝶和陈瑜，问了其他同事后，她才找到了茶水间。
结果——
反正也在料想之中。
毕竟她一个双目失明的秘书，其猎奇特殊的状态就自带话题度，也不怪年轻小姑娘爱八卦。
“咳咳。”
苏岁故意咳嗽两声，将手里的几张表格哗啦啦抖了几下。
“陈秘书，孙秘书，可以先抽个时间把表格签一下么？周总叫我帮你们走入职流程。”
两人脸上顿时一阵尴尬：“啊，是……是苏姐啊。抱歉，我们马上回办公室。”
“就在这签吧。”
苏岁连签字笔都给她们准备好了：“一会儿要午休了，我打算尽快送到楼下。这样上午就可以走完流程。”
她叫两位核对一下信息，因为这些都是语音电脑辅助输入的。
郭江媛的“小螃蟹”蛮好用的，她早上过来特意安装了一个。
陈瑜和孙蝶面面相觑了一下，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拿了笔，刷刷几下签好。
“谢谢。”
苏岁接过表格，微微一笑。
转身，然后又回头：“对了，既然你们好奇，我就解释下。傅明远在公司里的情人叫何韵诗，现在是集团公司市场部的主管。你们要去找她帮我打抱不平么？”
两个女孩的脸上顿时腾的一下，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陈瑜定了定神，赶紧解释找补：“苏……苏姐，我们……我们就是开几句玩笑。”
“是么？”
苏岁微微一勾唇：“可我一点都没觉得好笑。要不你们再说一遍？”
孙蝶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姐，这种……这种怎么好再说呢？”
“你也知道不好再说。”
苏岁抬手扶了扶墨镜框：“不能当面说的，就不要背后说。不能在很多人眼前说的，就不要私下说。不能说很多遍的，就一遍也不要说。”
这一口浊气自胸腔而发，苏岁也不急着走，先由着两个女孩灰溜溜地擦过她的肩膀离去。
她觉得有点口渴。
平时话太少了，偶尔说一次真费口舌。
饮水机旁的一次性杯子用完了，她踮起脚想要从头顶的储物柜里拿一些出来。
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去，罩着她的头顶，宽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
“不方便，可以喊人帮个忙。”
是周衍。
耳边传来饮水机的咕嘟声，装满温水的纸杯悉心递到她的手掌里。
苏岁哑了哑喉咙，那一声谢谢顺着水一并咽下去。
“刚才不是挺伶牙俐齿的么？原来是色厉内荏。”
周衍嘲讽她。
“我是实话实说，况且就算我不说，她们早晚也能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
苏岁一口气喝完了大半杯水，调整一下光影的位置，捕捉到周衍的大概身形。
他可真高，或许比阿宴还要高一些。
但苏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宴跟自己站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习惯弯下腰来听她说话。
那种渗透在骨子里的呵护，真的很难让人戒断。
阿宴……
她还找得到他么？
即使有天眼睛真的能治好，能重见光明。
她还有机会在人群中一次次辨认那个熟悉的身影轮廓么？
“对了，周总，您身高多少？”
“做什么？”
“有一米八……五？”
苏岁通过两人站位的声音和身影方向判断，˙周衍的身高应该不止一米八。
“净身高一八六。”
周衍冷哼一声。
也就是说，穿鞋差不多要一米九了。
真的跟阿宴的身高很接近，苏岁想。
说起来，周衍昨天晚上在红鸾被郭江媛当作阿宴，今天又在电梯里被李阿姨当成——
嗯？也被当成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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