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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杀到想吐!费洪第一次没扣下扳机!


缓坡战壕里的七万人不是一齐开火,而是分批次轮射,第一排打完一个弹匣趴下,第二排接上。

射击纪律保持得不错,没有人浪费子弹进行无意义的连射。

但六百米的距离,步枪对分散目标的命中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十发子弹打出去,能打中三四个人,其余六七发打在泥地上。

等接近到三百米左右的时候,命中率上来了,但也意味着对面的人已经冲出了重机枪最佳杀伤区间,涌到了步枪阵地的面前。

前排倒下去一批,后排踩上来。

那些老人、妇女、半大孩子踩着前面人的身体,嘴里喊着“神王的荣耀”,继续往前冲。

一个光脚的老头跑到了阵地前方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他的竹枪早就扔了,两手空空,跑得东倒西歪,嘴大张着,喊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只剩嘴在动。

三发步枪弹打中了他。

他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手指在泥里抓了两把,就不动了。

他身后五米远的地方,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扛着竹枪,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稳住了之后继续往前冲。

然后他也倒了。

左欢握着望远镜的手纹丝不动。

眉头一直紧皱,盯了整整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几乎所有的枪管全部打红,射手换了三轮。

阵地前方两百米以内的空地上堆满了尸体。

到最后,后面的人被尸体绊倒了爬起来又绊倒,在尸体堆里挣扎着往前挪,速度慢到几乎是在爬。

弹药仍然在消耗。

子弹打在尸体上和打在活人身上发出的声音不一样,活人中弹有肉的闷响,尸体被打中是“噗”的一声,干瘪的枯朽的声音。

阵地上的士兵渐渐学会了分辨这两种声音,只朝会动的目标开火。

第一波冲锋终于被顶住了。

最后几百个蛮人散在尸体堆里,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不动了。

远处的丘陵后面,火把的光消失了。

督战队退走了,带着下一批“弹药”回去重新编组。

缓坡上的战壕里,远征军的士兵们瘫坐在土沿上。

有人靠着沙袋闭眼,有人在摸索水壶,手抖得水壶在嘴边磕碰。

三号阵地的刘大勇坐在一堆弹壳中间,两耳嗡鸣,聋的那只耳朵已经完全没声了,好的那只也在嗡嗡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头是红的,烫红的。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火药残渣。

副射手缩在沙袋后面,脸贴着地面,一声不吭。

刘大勇以为他在歇着,伸手推了一把。

副射手抬起脸来,两条亮晶晶的水痕从眼角挂到腮帮子上,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刘大勇把手缩了回去。

他又看了一眼前方。

月光把阵地前面那片尸体照出了一层灰白色,横的竖的叠的,铺了整整两百米纵深。

风一吹,那种味道就往阵地上灌,铁锈的腥气混着火药的苦味混着另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味,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刘大勇把钢盔拉低了一些,挡住了眼睛。

也挡住了前方。

......

李世同的统计报告在三十分钟后送到了左欢手里。

左欢接过来,先看己方伤亡。

“轻伤十一人,无人阵亡。”

再看歼敌数字。

“歼敌约九万八千。”

再看弹药消耗。

“7.62毫米步枪弹四十七万发。12.7毫米机枪弹八万发。迫击炮弹六百余发。手榴弹三百枚。”

左欢把报告搁在桌面上,在脑子里打开系统界面。

杀敌九万八千,按现在的修正值的规则,到手十一万出头。

补充消耗的弹药,从系统商城购买......步枪弹按批发价,机枪弹贵些,迫击炮弹更贵......总计约十万八千修正值。

净赚。

三百。

左欢拿着铅笔在纸角写下这个数字。

“300”。

他盯着它看了好一阵,脸上的肌肉抽抽了几下。

......

夜里十一点,第二波冲锋到了。

这次不是从正面来的。

蛮人的督战队吸取了第一波的经验,把纵队从正面三公里的宽度进一步拉开到五公里,两翼延伸到了缓坡两侧的河滩和树林边缘。

正面纵队的间距进一步拉大到四百米以上,迫击炮打过去更加难以覆盖。

更重要的是后方。

丘陵顶部一排排的火把沿着山脊排成弧线,在夜色中映得半边天都泛着昏黄。

督战队的机枪和刺刀顶着又一批人往前推。

这一次冲过来的人群里混进了新的东西。

不是武器。是声音。

蛮人的广播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到了丘陵后面,大功率喇叭对着前方循环播放。不

是军令,不是口号,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柔和的,念经一样地反复说着同一段话。

小林在后方截听了内容,匆匆翻译出来送到左欢手上。

广播的内容是:

“诸位国民,感谢你们为国献身。当你们倒下的那一刻,神王陛下会亲手接引你们的灵魂。你们的名字会被刻在靖国神社的石碑上,永享香火。”

“你们的孩子会被国家抚养,你们的父母会被授予金菊勋章。不要害怕,不要犹豫,前方就是极乐净土的大门……”

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

冲过来的人群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念这段话,有人嘴里喊着家人的名字。

远征军阵地上的士兵们趴在战壕里,对着前方的黑影扣扳机。

枪口的火光一闪一闪,每闪一次,就有几个黑影歪倒下去。

但那个广播的声音不停。

柔和的、温柔的女声,夹在枪声和爆炸声之间,怎么也盖不住,越听越让人发毛。

费洪蹲在战壕拐角处,霰弹枪打了一整个晚上,枪管烫得没法碰,他拧开水壶往枪管上浇,嗞啦一声冒出白气。

他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累的。

杀人......杀得想吐!

十几分钟前,他亲眼看到一个女人背着婴儿踩着尸堆朝战壕跑过来。

那个女人嘴里喊着“神王万岁”,背上的婴儿被颠得直晃,哇哇地哭。

费洪的枪口对着她,手指搁在扳机上,抬了几秒。

没开枪。

后面一个战士替他开了。

女人倒下去的时候,背上的婴儿从布兜里滚出来,落在尸体上,还在哭。

阵地上没有人去理会。

随着后方射来一组榴弹炮,哭声就没了。

费洪把脸埋进臂弯里,胃里翻涌了一阵,干呕出来的只有酸水。

王根生从战壕那头走过来,一把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拉起来。

“吐完了?吐完了继续打。”

费洪抹了一把嘴角,嗓子里发出一个嘶哑的声音。

“生哥,蛮人我杀了不知道多少,但这种杀法……”

他顿了一下。

“这不是打仗。”

王根生没回他。

转身端枪继续对着前方。

他不回答,是因为自己也在反胃。

以前杀蛮人是越杀越兴奋,现在却......

天亮的时候,阵地前方的尸体堆到了半人高。

血水汇成好几条细流,顺着地势往低处淌,在灰白色的沙地上冲出一道一道的红沟。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隔了几分钟又窜出一股更冲的味道......气温高,尸体膨胀得很快,有的已经胀破了。

几个第一次上战场的年轻兵蹲在战壕底部,一边干呕一边拿袖子擤鼻涕。

有个打过海集战役的老兵,在战壕沿上趴着看了两分钟前方的惨状,突然把钢盔从脑袋上扯下来,往脚底板一砸。钢盔在泥地上弹了两下。

他嘶吼了一嗓子。

然后蹲下去抱着脑袋不动了。

旁边的战友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没敢说话。

......

指挥所。

左欢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两张纸,一张是弹药消耗报表,一张是歼敌统计。

他拿着铅笔在纸上列了一排数字,算了两遍,确认没有算错。

一天下来。

两波冲锋,合计歼敌约十三万。

除去弹药消耗,修正值净赚不到一千。

这还没有计算消耗掉的粮食和药品。

左欢把铅笔搁在桌上。

李世同站在桌子对面,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杀十三万人,赚一千修正值。”

左欢把那张纸翻过来扣在桌上。

屋里安静到能听见外面海浪的声音。

“流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左欢往椅背上靠,两手搁在扶手上。

“他不需要蛮人打赢我们,他只需要蛮人不停地送。送一天,我的弹药消耗一天。送十天,我们的人在精神上就绷不住。”

李世同咬了一下牙。

“将军,蛮国号称能动员三千万……就算打个折扣,两千万人,按这个速度送,他能送一百五十天。”

“不用一百五十天。”左欢摇了一下头,“这样搞上半个月,弟兄们就不用打了,人不是机器,扣半个月扳机打的全是拿菜刀的老头老太太,我都会疯!”

他闭了两秒眼,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然后睁开。

“朱永田!”

通讯器接通,朱永田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浓重的火药味。

“将军!”

“99A还有多少主炮弹药?”

“充足!混凝土破坏弹三十二发,穿甲弹四十五发,高爆弹没动过。”

“主炮弹药留着,从现在开始,99A不打炮了。”

通讯器那头停了两秒。

“不打炮?那我干什么?”

“碾。”

又是两秒的沉默。

“将军,你说什么?”

“我说碾。把99A开到阵地前沿,沿着防线从左到右来回跑,冲上来的人不用打,用履带压过去。”

“五十八吨的铁块子,压上去什么都不剩。不需要炮弹,不需要机枪弹,柴油够烧就行。”

左欢顿了一下。

“弓其县缴获那批蛮人战车修好了几辆?”

“八辆!三辆九七式,五辆九五式轻战车,小得跟玩具似的,有两辆变速箱还在响。”

“全拉上来。能跑就行,炮能不能响无所谓。”

“将军……”

朱永田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是要我拿九辆坦克排成一排,在阵地前面来回压人?”

“对!冲上来,能压多少压多少。省下来的子弹,才是弟兄们拿来打真正战斗的弹药。”

过了好一阵,朱永田的回复才从那头挤出来,闷闷的。

“明白。”

左欢把通讯器搁在桌上,靠回椅背。

那几辆缴获的蛮人旧战车不需要什么驾驶技术,会开卡车的就能开。

他让李世同从步兵里挑八个开过拖拉机的战士去当驾驶员。

不用管炮,不用管机枪,挂上挡,踩油门,在阵地前面从左到右跑就行。

......

朱永田挂断通讯器之后,爬出了99A的舱口,坐在炮塔上面。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血腥味搅在一起的怪味。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手指有点不听使唤。

烟雾被风扯散,和前方飘过来的硝烟混在一起。

他坐在那里抽了很久,久到烟头快烫到手指头。

前方阵地的方向,月光照下来,地面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朱永田抽完最后一口,把烟按灭在炮塔的钢板上,火星溅开几点。

烟灭了之后他又坐了一阵。

有一辆九五式轻战车停在99A的右后方三十米处。

那辆小坦克的驾驶舱里,一个步兵出身的年轻战士正满脸发白地坐在操纵杆后面。

小伙子今年十九岁,十分钟前李世同拍着他的肩膀说:“会开卡车是吧?去,开那个。”他就被塞进了这辆锈迹斑斑的蛮人旧坦克里。

他听到了命令的全部内容。

开到阵地前面,来回跑......

目标是......碾人!

小伙子两手攥着操纵杆,指节捏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眼圈红了。

朱永田从炮塔上看到了他。

看了几秒,没说什么,翻身钻回了舱内,拉上舱盖。

发动机启动。

五十八吨的钢铁缓缓震动起来,柴油机在黑暗中低吼了一声,履带咬住泥地,开始往前滚。

身后,八辆修复的蛮人旧战车一辆接一辆地发动了,柴油机声此起彼伏,高低不一,有的顺畅、有的打结,呛了两口黑烟才喘匀了气。

九辆坦克排成一条松散的横线,缓缓驶向阵地前沿。

天还没亮。

但第三波冲锋的呐喊声,已经从丘陵后面传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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