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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爹您这棋盘太大了


第七百一十九章 爹您这棋盘太大了

奉天殿内,朱高炽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龙椅之上。

那一声“恳请父皇重赏林远”,掷地有声,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为太子贺,是政治正确。

为林远请功,却是一步险棋。

功高盖主,自古便是取死之道。林远此功,已非“高”字可以形容,简直是高到了天上。

如何赏,赏什么,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考验着帝王的全部智慧。

朱棣的目光在太子肥胖却沉稳的身躯上停留了片刻,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

“太子。”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依你之见,该如何赏他?”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心中都是一紧。

陛下这是在考校太子。

赏得轻了,显得刻薄寡恩,寒了天下军心。

赏得重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手握泼天大功,未来如何自处?又如何驾驭?

朱高炽似乎早料到父皇有此一问。

他再次躬身,脸上那和善的笑容不减,言语却清晰而有条理。

“父皇,儿臣以为,林远之功,当赏。但如何赏,需慎之又慎。”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

“林远年未弱冠,已是冠军伯。此番再立不世之功,若再加封侯爵,恐其少年心性,难以自持,反为祸端。”

这话一出,以丘福、朱能为首的靖难武将们,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最是明白少年得志的下场。

许多惊才绝艳的将星,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的功劳簿上。

“况且,京城乃是非之地,朝堂之上,暗流汹涌。与其将他置于风口浪尖,为宵小所妒,不如让他继续在边疆,为国效力。”

朱高炽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透着深思熟虑。

“辽东初定,百废待兴,纳哈出虽死,但草原各部未必心服。正需一员能臣猛将,坐镇其地,威慑宵小,安抚万民。”

“林远出自大宁,熟稔边事,又在辽东一战打出了赫赫天威。由他镇守辽东,可保北疆数十年无虞。”

他说到这里,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核心建议。

“故而,儿臣提议。可擢升林远为大宁卫指挥使,总领大宁、辽东边军,节制沿边诸卫所。”

“如此,既是重赏,酬其功勋。亦是重用,安我大明北疆。一举两得。”

大宁卫指挥使!

总领大宁、辽东边军!

这个提议一出,整个奉天殿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太子的大手笔给惊呆了。

大宁卫,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明伸入草原的一把尖刀,是北疆防线最重要,也最凶险的战略要地。

将如此重要之地,连同刚刚收复的整个辽东军务,全部交到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手上?

这已经不是重赏了。

这是将大明北方门户的半把钥匙,直接塞进了林远的手里!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

一名御史立刻出班,神情激动。

“林远虽有大功,但毕竟年轻。将如此军国重任托付于他,是否太过草率?万一……”

他话未说完,朱棣那冰冷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那御史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棣没有理会他,只是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有欣慰,有考量,更有一丝不易察arle的赞许。

他这个儿子,看着胖,看着与世无争,心里却亮堂得很。

将林远这头猛虎放在远离京城的地方,既能让他继续为国开疆拓土,又能避免他在朝堂上搅动风云,更不会威胁到储君的地位。

同时,给予他足够大的权力与信任,又能让这头猛虎心怀感激,忠心效力。

好一招“外重内轻,恩威并施”。

“准。”

朱棣缓缓吐出一个字。

仅仅一个字,便让朝堂上的争议,烟消云散。

“传旨。”

朱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擢冠军伯林远为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加封大宁卫指挥使,总督辽东军务,节制沿边诸卫。”

“另,赐黄金五千两,御马十匹,锦缎千匹。”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

他扫了一眼殿下百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再于应天府,择一上好府邸赐予林远。府邸之名,朕亲自定了。”

“就叫,‘冠军’!”

冠军府!

这两个字,比之前所有的封赏加起来,还要震撼人心!

冠军!

那可是汉时冠军侯霍去病的封号!

以“冠军”为府名,这是何等的殊荣?

这是在告诉天下人,在皇帝心中,林远之功,已可比肩那位封狼居胥的千古名将!

一时间,殿内众臣,心思各异。

武将们是羡慕,是嫉妒,更是对那份功绩发自内心的敬畏。

文臣们则心思更加复杂,如此圣眷,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朱高炽心中也是一凛,他没想到父皇比自己想的还要更进一步。

一个远在辽东的大宁卫指挥使,再加一座近在天子脚下的冠军府。

一远一近,一实一虚。

一根胡萝卜,一条锁链。

帝王心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父皇圣明!”

朱高炽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深深一拜。

“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也随之山呼。

封赏之事,就此尘埃落定。

朱棣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平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装着纳哈出头颅的木盒上,随即又转向了兵部尚书。

“辽东之战,我军俘虏、收降的元军及各部族青壮,为数不少。”

“这些人,如何处置?兵部可有章程?”

这个问题,比如何封赏林远,更加棘手。

那可是近二十万的降卒。

杀,有伤天和,且会激起草原各部同仇敌忾之心。

放,无异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养着,那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拖垮朝廷的财政。

兵部尚书满头大汗地出列,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就在此时,一名站在文臣队列中,并不起眼的官员,缓步而出。

“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邵质,有本启奏。”

朱棣看向他,此人他有些印象,是个有名的酷吏,但也颇有干才。

“说。”

邵质躬身一拜,声音清晰而冷静。

“陛下,臣以为,这二十万降卒,非但不是累赘,反而是我大明的天赐之兵!”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胡言乱语!”

靖难第一功臣,成国公丘福当即怒斥。

“那些鞑子,狼子野心,桀骜不驯!今日降,明日就可能反!如何能称之为天赐之兵?简直是笑话!”

邵质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龙椅上的朱棣。

“陛下,丘国公所言,乃是常理。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这二十万降卒,若杀之,则我大明失仁德之名。若养之,则耗费国帑。若放之,则纵虎归山。”

“既然如此,何不将其整编成军?”

“整编成军?”丘福冷笑一声,“邵大人,你莫不是疯了?让一群鞑子兵,拿我大明的军饷,为我大明守边?他们不掉转刀口,把咱们的城门给破了,就算祖宗保佑了!”

“丘国公此言差矣。”

邵质不卑不亢地反驳道。

“臣的意思,并非让他们单独成军。而是将其打散,抽调其精壮,与我大明边军混编。”

“设一新军名号,譬如‘归义军’。军饷、待遇,皆与我大明士卒等同。其家小,则迁往内地,授田耕种,编入户籍。”

“以其家小为人质,以厚禄动其心,以军法束其行。再择一威望素著之大将统领。”

“如此,不出三年,这支虎狼之师,便会为我大明所用!”

邵质越说,眼睛越亮。

“陛下请想,我大明精锐,当用以开疆拓土,远征漠北!而守卫边疆,清剿匪患这等苦差事,何不用这些归义军去做?”

“以夷制夷,以战养战!此乃一举多得之良策!”

整个奉天殿,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邵质这番大胆而疯狂的设想,给震住了。

用投降的敌人,去打未来的敌人?

这……这能行吗?

朱棣的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一言不发,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敲击,都像重锤,砸在每一个官员的心头。

许久,他终于开口。

“好一个以夷制夷,以战养战。”

他看向邵质,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邵质,你这个想法,很好。”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此事,就这么定了!”

“兵部,户部,会同内阁,即刻商议出一个具体的章程来!”

“朕要你们在半个月内,让第一批‘归义军’,出现在北疆的城墙上!”

“遵旨!”

相关官员,连忙出列领命。

一场足以改变北疆格局的巨大变革,就在这短短的片刻之间,被朱棣以雷霆之势,定了下来。

……

朝会散去。

朱高炽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立刻回东宫,而是被内侍扶着,去了御书房偏殿歇息。

不多时,朱棣一身常服,大步走了进来。

屏退了左右内侍,偌大的偏殿,只剩下父子二人。

“今天,你做的很好。”

朱棣看着自己这个气喘吁吁的儿子,语气难得地温和。

朱高炽连忙起身,恭敬地行礼。

“儿臣谢父皇成全。”

他心里清楚,今日朝堂之上,父皇将辽东大捷的“监国之功”强行按在他的头上,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给他这个太子,增加威望,是为了堵住那些背后非议他不如汉王、赵王的悠悠之口。

“你我父子,不必说这些。”

朱棣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宫墙之外那湛蓝的天空,沉默了许久。

“父皇这一生,从北平起兵,到靖难功成,手上沾满了血。”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天下人都说朕是篡位之君,是暴君。朕不在乎。”

“为了这朱家的江山,为了这天下的百姓,朕什么都愿意背。”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高炽。

“但朕不希望,你将来也走朕的老路。”

“朕为你扫平了建文的余孽,为你打下了辽东的疆土,朕把所有的恶名都担了。就是希望,你能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太平天子,做一个后世称颂的贤君。”

“你懂吗?”

朱高炽心中剧震,眼眶瞬间红了。

他从未见过父皇如此袒露心声。

那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个为儿子筹谋了一切的父亲。

“儿臣……儿臣明白。”

他哽咽着,重重点头。

朱棣看着他,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恢复了那睥睨天下的帝王气概。

“所以,有些事,必须在朕的手里做完。”

“朕不能留任何一个祸患给你。”

朱高炽心思电转,他联想到今日朝堂上的种种决策,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抬起头,试探着问道。

“父皇,辽东大捷,只是一个开始,对吗?”

“您将大军留在辽东,又下旨整编降卒……”

他看着朱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真正的目标,是漠北草原,是那苟延残喘的北元王庭!”

朱棣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豪迈与骄傲。

“哈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儿子!”

他走到巨大的舆图前,大手猛地一挥,划过整个蒙古草原。

“没错!”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纳哈出,不过是开胃小菜。朕要的,是彻底犁庭扫穴,将那所谓的黄金家族,彻底从这片草原上抹去!”

“朕要御驾亲征,打出一个前无古人的赫赫武功!”

“朕要让你登基之时,四海之内,再无烽火。八荒六合,尽是我大明疆土!”

“这,才是朕这个做父亲的,能给你这个儿子的,最好的江山!”

朱高炽呆呆地看着舆图前那霸气绝伦的背影,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明白,父皇的棋盘,有多大。

那是一盘,以整个天下为棋局,以百万大军为棋子,要为他铺就一条万世太平之路的,惊天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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