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七章 想要力量，就得拿命来换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冠军府内，演武场上，寒风肃杀。
林远麾下七百亲卫，身着玄甲，按队列整齐站立，鸦雀无声。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挑选出的精锐，每一个都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
可今天，他们却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紧张，凝重，还有一丝……期待。
林远一袭黑衣，负手立于演武场中央。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李牧。”
林远淡淡开口。
“末将在！”
亲卫统领李牧大步出列，单膝跪地。
“封锁演武场。”
林远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从现在起，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任何擅自靠近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遵命！”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没有丝毫犹豫。
他起身一挥手，数十名亲卫立刻奔赴演武场四周的墙头与要道，拔刀警戒，将这里彻底化作一座铁桶般的囚笼。
剩下的六百余人，看着这般阵仗，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如此大的阵仗，难道是要处置什么人？
还是有什么天大的机密要宣布？
众人心中猜测纷纷，却无一人敢交头接耳。
林远缓缓走到演武场角落。
那里，摆放着一对用来镇宅的石狮子，是府邸建成时便有的，每个都有数百斤重，坚硬无比。
他停在左边那头石狮子面前，伸出右手，轻轻放在狮子头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了过去，充满了不解。
就在众人以为将军只是在抚摸石狮子时。
林远动了。
他没有蓄力，没有摆出任何架势。
只是那么随意地，将握起的拳头，轻轻向前一送。
动作轻飘飘的，仿佛只是拂去上面的灰尘。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布帛撕裂般的“噗”声。
然后。
在六百多双眼睛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那尊数百斤重的，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的石狮子，从拳头接触的地方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一息。
两息。
三息之后。
“哗啦——”
整座石狮子，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支撑，瞬间坍塌。
化作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碎石块，最大的也不过拳头大小。
而最中心的位置，更是直接化作了一捧细腻的石粉。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石粉，迷了所有人的眼。
六百多名身经百战的悍卒，此刻却像一群见了鬼的孩童，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一拳。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拳。
将数百斤的青石，打成了齑粉？
这不是武艺！
这是神力！是仙法！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拍碎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他们看着那个收回拳头，依旧面色平静的年轻人，眼神从最开始的敬畏，瞬间化作了狂热与崇拜。
“想不想要？”
林远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想！”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个字。
瞬间，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想！”
“将军！俺也想有这样的力量！”
“做梦都想！”
压抑的寂静被彻底打破，演武场上瞬间鼎沸起来。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双目赤红，呼吸粗重，死死地盯着林远，仿佛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他们是军人，是武夫。
力量，是他们毕生追求的东西！
而现在，通往神明之境的道路，就摆在他们面前！
“扑通！”
一声闷响。
亲卫统领李牧，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他没有去看那堆石粉，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目光，死死地盯着林远，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末将李牧，愿为将军家臣！”
“从今往后，李牧之命，李氏一族子孙后代之命，皆为将军所有！”
“但求将军，赐予神力！”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立下血誓。
家臣！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亲卫都是身体一震。
他们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再是上下级的统属关系。
而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乃至子孙后代的未来，都彻底依附于主家。
生，是林家的人。
死，是林家的鬼。
世代为奴，永不背叛！
这是何等沉重的誓言！
可是……
一想到刚才那神迹般的一拳。
一想到自己也能拥有那开山裂石的力量。
所有的犹豫，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扑通！”
“扑通！扑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李牧身后，六百余名亲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坚硬的铁甲与石板碰撞，发出一片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我等，愿为将军家臣！”
“世代效忠，永不背叛！”
“求将军，赐予神力！”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在演武场上空激荡。
林远看着跪在自己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一支军队，可以靠军纪和粮饷来维系。
但一支只属于他自己的私军，必须用更牢固的东西来捆绑。
那就是力量，秘密，以及……共同的命运。
“好。”
林该缓缓点头，声音传遍全场。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林远的第一批家臣。”
“你们的忠诚，将换来你们梦寐以求的力量。”
他一挥手。
陈福抱着一个沉重的檀木盒子，快步从后堂走出。
林远接过盒子，将其打开。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卷由兽皮制成的，古朴的图录。
“此功法，名为【横练功】。”
林远高举图录，声音变得无比威严。
“乃上古奇功，修炼至大成，可肉身成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
“将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幅图，都给我死死地刻进脑子里！”
“此功法，乃我林家不传之秘。今日之后，若有谁敢泄露半个字出去……”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气四溢。
“诛九族！”
“遵命！”
众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图录被一分为七，传到每一个百人队手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如同最饥饿的学子，疯狂地记忆着兽皮上的每一个细节。
那上面，画着一个个姿势古怪的人形，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运气法门与口诀。
玄奥，晦涩。
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深深地吸引着他们。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时辰到。”
林远的声音，准时响起。
“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众人齐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他们本就是军中精锐，记忆力远超常人。
更何况，这是关乎他们未来命运的神功秘法，谁敢有丝毫怠慢？
“好。”
林远点了点头。
“李牧。”
“在！”
“烧了。”
“是！”
李牧接过所有图录，没有丝毫犹豫，将其投入早已准备好的火盆之中。
“呼——”
火焰升腾，很快，那承载着无上神功的兽皮图录，便在六百多人的注视下，化作了一片飞灰。
从这一刻起，这门功法，就成了只存在于他们记忆中的，独一无二的秘密。
一个将他们所有人，都牢牢捆绑在一起的秘密。
“从今日起，凡我亲卫营家臣，俸禄在原有基础上，再加三倍！”
林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轰！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如果说神功秘法是虚无缥缈的未来，那这实打实的银子，就是最现实的好处！
三倍俸禄！
这足以让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过上富足的生活，让家人衣食无忧！
“谢将军！”
“将军大恩，我等永世不忘！”
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激动心情，再次被点燃。
众人再次磕头，这一次，他们的眼中，除了狂热，更多了一份死心塌地的感恩。
恩威并施，神力为诱，钱财为辅。
林远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将这七百人的心，彻底收拢。
“都起来吧。”
林远摆了摆手。
“功法已经给了你们，但想要入门，还需外力相助。”
他一挥手。
数十名早已等候在外的府内下人，抬着一个个巨大的木桶，走进了演武场。
木桶里，是早已烧得滚烫的热水。
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此乃【炼骨散】。”
林远指着那些木桶，对众人说道。
“是我以数十种珍贵药材秘制而成，有伐毛洗髓，淬炼筋骨之效。”
“现在，所有人，脱去衣甲，入桶浸泡！”
“记住，药力霸道无比，过程会痛苦万分，如万蚁噬心，如烈火焚身。”
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
“谁若承受不住，可以出来。但，也就意味着，你将永远失去获得力量的资格。”
“想要力量，就得拿命来换！”
“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六百多人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悍不畏死的决绝。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飞快地脱去身上的衣甲，只留一条短裤，露出了精壮结实的上身。
随即，一个个如同下饺子般，跳进了那些热气腾腾的药桶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六百多个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热水烫的。
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猛然炸开的，难以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穿刺着他们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
又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熔岩之中，从内到外，都在被疯狂地灼烧！
“呃啊啊啊！”
“好痛！痛死我了！”
不少人当场就承受不住，发疯似的想要从木桶里爬出来。
但他们旁边的同伴，却死死地按住了他。
“撑住！王三！你想当一辈子废物吗！”
“想想将军说的话！这点痛都受不了，还练什么神功！”
“啊啊啊！”
整个演武场，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惨叫声，嘶吼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六百多条精壮的汉子，在药桶中疯狂地挣扎，扭动，一张张脸孔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青筋暴起，如同恶鬼。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然后发紫，最后甚至有黑色的污血，从毛孔中不断渗出。
林远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不发一言。
站在他身后的陈福，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都在打颤。
这哪里是在淬体，这分明是在用酷刑啊！
他不敢想象，这些人正在承受何等恐怖的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惨叫声，渐渐地弱了下去。
不是因为痛苦消失了。
而是因为，大部分人，都已经痛到虚脱，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只能凭着最后一丝意志，死死地咬着牙，任由那恐怖的药力，在体内肆虐冲撞。
李牧是所有人中，表现得最坚韧的一个。
他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只是死死地攥紧拳头，牙齿将嘴唇都咬出了血，身体在水中剧烈地颤抖着，双目赤红，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
当药桶中的水，从滚烫变得温热，颜色也从深褐色，化作了清水时。
那股深入骨髓的剧痛，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轻盈。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身体都变得通透无比。
“我……我撑过来了？”
一个亲卫虚弱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
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从手臂的肌肉中，瞬间传来！
“这……这是……”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甚至能打死一头牛！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变强了！变强了好多！”
他激动地大吼起来。
这一声吼，惊醒了所有人。
众人纷纷感应着自己身体的变化，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与惊呼。
“天呐！我感觉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
“我也是！我感觉我能跳起一人多高！”
“神药！这真是神药啊！”
他们一个个从木桶中站起，看着自己那虽然沾满污血，却变得更加坚韧，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身体，兴奋得手舞足蹈，状若疯魔。
痛苦是真实的。
但力量的增长，也是真实的！
“安静。”
林远的声音，让狂喜的众人瞬间冷静下来。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林远，眼神中的狂热，已经达到了顶峰。
“这只是第一次淬体，是【横练功】的入门。”
林远平静地说道。
“以后，每个月，我都会为你们淬体一次。只要你们足够忠诚，你们的力量，就会无休止地增长下去。”
“但，我还是要再告诫你们一次。”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关于功法，关于淬体，今日在场的所有人，出了这个门，就给我烂在肚子里！”
“若有泄密者，天涯海角，我必杀之！”
“我等，遵命！”
六百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泄密的恐惧。
“李牧。”
“末将在！”
“从今日起，搜寻城中流民，训练死士的任务，正式开始。”
林远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记住，我要的是绝对忠诚，悍不畏死的刀。其他的，我不管。”
“末将明白！”李牧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就在林远准备宣布解散时。
“伯……伯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陈福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与困惑。
“府外……府外有北平燕王府的人求见！”
北平？
燕王府？
林远眉头微皱。
朱棣的人？他们来找自己做什么？
心中虽然疑惑，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将人，迎入大堂。”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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