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条件都这么艰苦了。”裴俊道：“就不想发财吗？我相信那些菜刀队肯定也不是第一次过来找你们吧。”
“哼。”阿茶立马放下手中羊羔，双手掐腰，一副壮士出征的模样：“我娘说了，好儿郎要光明磊落，行得正，走的直！这样才无愧于一生。”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屠夫才这么记恨我家。”阿茶越说越气愤：“早些年，我们这里的地方本来是外姓人家，我娘本来和他们说好的，一年一还款，还签了欠条。”
“自从我娘露了这一手手艺之后，那些人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紧紧缠在了我娘身上。”阿茶道：“他们哪里有我娘那本事，没几天就找来了，我娘一开始不同意，到后来他们直接从那一户人家里面拿出了欠款，三番两次的过来找我们要钱。”
“哦，原来是这样。”裴俊后知后觉道：“所以他们才说你们是欠他们钱。”
“羊羔一年一产，年前我们本来把羊养大了卖了一批，今年春天迎进来，本想着年底再卖出去，被他们三天两头的闹事。”阿茶道：“所以我娘才说让我找个好人家把这些羊都卖出去。”
“但是你们卖了羊之后呢？”裴俊关切道：“整整一个夏秋两季你们都没有收入来源。”
这句话也说穿阿茶的最后希望。
再厉害的英雄在现实面前，也不过是玩物。
“走吧。”裴俊拍了拍阿茶那单薄的肩膀道：“你娘还等着你呢。”
阿茶娘半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倒换着新鲜空气。
肉体上的伤害并不算什么，主要是精神上的伤害实在是太痛了。
作为一名有职业操守的兽医，菜刀队的行为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娘，您没事吧。”阿茶快步走到床边一脸担忧道。
阿茶娘摇摇头，用那双长满皱纹的双手轻轻抚摸过阿茶脸庞。
“娘没事，羊羔子怎么样？”
阿茶摇摇头：“一共三十只还有五只老母羊，老母羊已经被惊的不出奶了，小羊受伤了六只，死了两只。”
“没事。”阿茶娘安抚道：“咱们还有机会。”
“要我说你们就是太好脾气了。”裴万年道：“走，跟我走，我要好好去找那几个人算账。”
“万年。”裴俊冷声制止道：“先带着阿茶出去吃点东西。”
“公子。”
“听话。”
“是。”裴万年对着阿茶摆摆手：“走，阿茶，跟我出去给你娘买些草药，我请你吃羊脂肉饼。”
阿茶本来还有些不舍，在自家娘亲答应后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裴万年走了出去。
“你有话要对我说？”阿茶娘笑道。
“您怎么知道？”
“我太了解阿茶了，他是一个好孩子，性格单纯质朴。”阿茶娘道：“刚才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看你，他喜欢你这个朋友。”
“那为什么你要把他带回来？”
裴俊忽然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阿茶娘还有些惊讶：“你说什么？”
“其实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裴俊重复道：“你们是突厥人吧，为什么要来大唐？而且你不是兽医，而是战士，准确来说是功夫不错的战士。”
“你。”
阿茶娘下意识的伸手向枕头下伸去，那已经是她的老习惯了。
这么多年，这把匕首一直放在她的枕头下面。
“今天我一看到你就很奇怪。”裴俊道：“一个女人只是被几名大汉强压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杀了他们，可是阿茶的突然出现，打扰了你的计划。”
“那几个笨蛋到底的傻瓜屠夫到最后还以为是在欺负你，实际上，是阿茶救了他们的小命儿。”
噌。
裴俊言语瞬间，那把匕首的匕尖儿已经贴在了裴俊心口之前。
“你到底是谁？”
“我有一片庄园，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们过去帮忙照看一下牧原。”裴俊主动道：“在此之前我还是想知道你们的来历，毕竟庄园上上下下还有很多人要吃饭。”
“你说的不错，阿茶不是大唐人，他身上还流着一半儿突厥人的血液。”阿茶娘道：“我也不是他的亲生娘亲，真是抱歉，其他的我不能说，我的使命是照顾他长大，那时候才能把一切都告诉他。”
“去我那里吧。”裴俊道。
“你们不怕是我们是坏人？”
“阿茶的本性很好，从家风来看，你把他教育的很好。”裴俊道：“我那里地方还算宽敞，有一处半山腰很适合做牧原，菜刀队那边我可以帮你处理，至于你们的费用，一年牧羊的钱你们留三成。”
阿茶娘半晌没有说话，裴俊道：“不着急，你慢慢想想，想好了之后记得告诉我一声。”
说完话的裴俊缓缓起身，那把一直杵在他胸口前的匕首慢慢缩了回去。
裴万年按裴俊的指示，晚上可以在阿茶家过夜。
至于裴俊则是叩响了一间珠宝铺子的门板。
“谁啊，上板儿关门了知不知道。”
屋门后面传来一阵趾高气昂，骂骂咧咧的声音。
刚上好的门板被拆卸下来，一个伙计的脑袋探了出来，对着裴俊不耐烦道：“什么时候了？想做生意等明天来。”
“我来找你们的掌柜的。”
“找我们掌柜的？”伙计一脸不悦道：“你谁啊，岁数看着不大，话倒是不少。”
裴俊倒也没有多说，从怀中掏出一块扳指递了过去。
“把这个给你们掌柜的递过去。”
伙计一开始还很是怀疑，可看到裴俊到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勉强接过扳指道：“你在这儿等会。”
月明星稀，睡不着的阿茶对裴万年道：“万年姐，你说那个裴公子行不行啊。”
“这还用问吗，我家公子既然说了能帮你家解围，那肯定就没问题啊。”
“菜刀队在这个集市上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了，哪个商户来了都会被扒下一层皮才能走，你家公子白白净净的会不会吃亏啊。”
“你还是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裴万年翻个身道：“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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