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闭上眼,企图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伤害自己的。
一个裴岁聿而已。
如果真的走向了末路,那也只能说是他们两个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的人生,有比这重要千百倍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除了报仇,一切得失淡然,本就是她重生后为自己定下的铁律。
她很快便将这微不足道的插曲抛之脑后,再次沉浸到自己的计划之中。
……
直到傍晚,池书妤才合上书本,收拾好东西离开图书馆。
她刚出去,就看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身形如山,光是背影,就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池书妤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傅鹤尧。
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池书妤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轻易便能躲开的。
她感觉很吓人,不大想停留。
傅鹤尧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却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池书妤站在原地,没有动。
“真巧。”
她知道,跑是没用的。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终于,他停在了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嗯,确实很巧,可能你也不想看到我。”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杂着冷冽空气与淡淡硝烟的味道,再次将她包围。
“为什么要走?”
他开口,声音比这冬末的夜色还要沙哑低沉。
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疲惫的确认。
池书妤的喉咙有些发干,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傅鹤尧,我不想。”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暂且不想接受你的喜欢,也不想谈任何感情。我只想好好读书,等大学毕业之后再说。”
距离大学毕业,还有三年。
对于一个三十一岁的男人来说,这是一个漫长到足以磨灭任何热情的期限。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体面,也最有效的拒绝。
她以为他会发怒,会像上次那样,用最粗暴的方式来宣示他的主权。
然而,傅鹤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池书妤几乎要以为时间已经静止。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自嘲和苍凉。
“池书妤,你是不是觉得,我傅鹤尧就是个傻子?”
池书妤的心猛地一紧。
他果然……
“我知道。”傅鹤尧打断了她脑中所有的猜测,“从你第一次拿着那份协议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知道,你的目的不纯。”
池书妤彻底怔住了。
“我知道你想利用我,利用傅家,去对付你的那些仇人。”
他将她所有的伪装和算计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半分真心,每一次的接近,都是步步为营。”
“可是,那又怎么样?”
傅鹤尧向前一步,伸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抚过她冰凉的脸颊。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珍视。
“是我自己主动上钩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无可奈何的誓言。
“明知道是毒药,我也心甘情愿地喝了下去。”
池书妤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设想过他的雷霆之怒,他的冷嘲热讽,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什么都知道。
却还是……一头栽了进来。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疯。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算计,在他这番剖白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大学毕业,是吗?”
傅鹤尧收回手,看着她终于不再平静的脸,眸色深沉。
池书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不想就这么随便的决定自己的一生。”
“好。”
他吐出一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喙的决定。
“我尊重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是我走得太近了。”
池书妤愣愣地看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但是,池书妤。”傅鹤尧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别想着再跑。也别想着在这三年里,和别的男人有什么牵扯。”
他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京大方向。
“我的耐心,只给你一个人。”
“三年而已。”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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