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变化只持续了两秒,他随即冷笑出声。
“诊断谁都会说,治得好才算本事。”
他身后的几个学徒跟着附和,其中一个瘦高个子开口。
“我们师父治了三个月都没见效,你一个乡下赤脚医生能有什么办法。”
这话一出,围在门口的村民们脸色都沉了下来,王老七第一个站不住了。
“你说谁是乡下赤脚医生。”
“难道不是吗。”
瘦高个子扫了一眼破旧的卫生所,墙角堆着的草药,桌上磨得发亮的铜秤。
“省城仁济堂随便一间诊室都比这地方大十倍,你们的神医连个像样的行医资格都没有吧。”
龙涛攥紧了拳头,霍晓燕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冲动。
陈国栋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书翰。
“我师父是省中医协会副会长,行医四十年,治过的病人少说也有几万个。”
“你呢,在这穷乡僻壤给几个农民看看头疼脑热,就敢自称神医。”
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已经开始骂骂咧咧。
“这些城里人太嚣张了。”
“书翰给我们村治好了多少人,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陈国栋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今天来就是要在众人面前让沈书翰出丑。
张夫人回省城后到处宣扬沈书翰的医术,已经有好几个原本找仁济堂看病的人改了主意,专门跑来清河县。
他师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这个病人我们治了三个月,用了十几种方子,花了上万块钱,你要是能治好,我陈国栋当场给你磕三个响头。”
陈国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大,生怕在场的人听不见。
他身后的学徒们都笑了起来,这个赌注稳赢,他们比谁都清楚那个病人的情况。
湿毒内蕴加上脾肾阳虚,这种复合型的慢性病最难调理,就算是名医也要耗上一两年的时间。
一个没有正规资质的乡村医生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
沈书翰始终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搭在病人的脉搏上。
三秒,五秒,十秒。
陈国栋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不敢接招。”
“那就趁早把神医的名头摘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村民们的怒火,王老七直接冲上前去。
“你再说一遍试试。”
龙涛也挡在沈书翰身前,两人把陈国栋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陈国栋却一点都不怕,他带来的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省城的体面人。
这些乡下人就算动手又能怎样,打了他们就是妨碍名医出诊,告到县里去一个都跑不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沈书翰开口了。
“让开。”
王老七和龙涛回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步。
“别挡着。”
沈书翰又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到了旁边。
沈书翰站起身,走到陈国栋面前。
“你师父用的什么方子。”
陈国栋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六君子汤加减,补中益气丸,还有我们仁济堂的秘制膏方。”
“这些都是温补脾肾的经典名方,你懂吗。”
沈书翰听完之后,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难怪治不好。”
这四个字像是一巴掌扇在陈国栋脸上,他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我说你师父的方子开错了。”
沈书翰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国栋的脸涨得通红,他在省城行医十几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他师父。
“你一个乡下土郎中,也敢质疑我师父的方子。”
“我师父是省中医协会副会长,全省最顶尖的中医大家,你算什么东西。”
他身后的学徒们也跟着叫嚣起来。
“就是,你连仁济堂的门都没进过,凭什么说我们师祖的方子有问题。”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村民们被这些话气得不轻,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对方说的那些名头他们听都没听过。
霍晓燕站在一旁,手心都攥出了汗,她相信沈书翰的医术,但对方的来头实在太大了。
省中医协会副会长,那是什么概念,整个省的中医界都要给他面子。
就在这时,沈书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师父的诊断没错,但他漏了一样东西。”
陈国栋愣了愣。
“漏了什么。”
“血瘀。”
沈书翰指着轮椅上的病人。
“他的舌下静脉曲张,嘴唇发紫,这是典型的血瘀之象,你师父只看到了脾肾阳虚和湿毒,没看到瘀血阻络。”
“温补的方子用下去,气血运行不畅,湿毒排不出去,病情只会越来越重。”
陈国栋下意识地看向病人的嘴唇,果然是紫黑色的。
他心里一惊,这个细节他师父确实没有提过。
但他不可能在这里认输,那样的话仁济堂的脸面就全丢了。
“胡说八道,血瘀是你临时编出来的吧。”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有血瘀。”
沈书翰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药柜前,从里面取出一根银针。
“把袖子撸起来。”
病人看了陈国栋一眼,陈国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倒要看看这个乡下医生能玩出什么花样。
病人撸起袖子,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皮肤蜡黄,上面布满了针眼的痕迹。
沈书翰在他的曲池穴上扎了一针,轻轻捻动。
三秒之后,一滴黑红色的血珠从针眼里渗了出来。
“看到了吗。”
沈书翰把那滴血擦在白纸上,颜色暗沉得像是酱油。
“正常人的血是鲜红色的,他的血是这个颜色,说明瘀血已经深入经络。”
陈国栋的脸色变了又变,这个现象他没办法解释。
他身后的学徒们也都不吭声了,刚才还嚣张的瘦高个子更是往后退了两步。
村民们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兴奋的声音。
“看到没有,书翰说得对。”
“那些城里的大医生治了三个月都没发现的问题,书翰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国栋咬着牙,死不认输。
“就算你说得对又怎样,诊断准不代表能治好。”
“这种病情复杂的病人,没有几年的时间根本看不到效果。”
沈书翰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东西,那是对庸医的不屑。
“谁告诉你要几年的。”
“三针。”
沈书翰竖起三根手指。
“三针下去,他今天就能自己站起来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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