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陈国栋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刚才说了什么。”
“三针就能让他走路。”
“他瘫了半年多了,腿上的肌肉都萎缩了,你拿什么让他走路。”
沈书翰没有理他,直接走到病人身边,从针包里又取出两根银针。
“闭嘴看着就行。”
陈国栋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想阻止,但又想看看沈书翰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如果这个乡下医生出了丑,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沈书翰在病人的环跳穴和委中穴各扎了一针,针尖入肉的瞬间,病人的腿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
“有感觉吗。”
“有,有点麻。”
病人的声音带着颤抖,半年多了,他的腿第一次有了知觉。
沈书翰开始捻针,手法快得几乎看不清,每捻一下,病人的腿就抖一下。
一分钟后,沈书翰拔出银针。
“站起来试试。”
病人看着自己的腿,眼眶里泛起了泪花,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快,扶他起来。”
陈国栋的一个学徒下意识地上前搀扶,病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的腿还在发抖,但确实是站住了。
“走两步。”
沈书翰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病人试探着迈出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走了五六步之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沈书翰。
“我能走了。”
“我真的能走了。”
他的声音嘶哑,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半年了,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吃喝拉撒全靠别人伺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这样了。
没想到就是三针,三针就让他重新站了起来。
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有人鼓起了掌,有人高喊着神医二字。
龙涛和王老七对视一眼,眼里全是骄傲,这就是他们的沈大夫。
霍晓燕捂着嘴,眼眶也红了,她知道沈书翰医术高明,但没想到高明到这种地步。
陈国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得像一根木头。
他带来的病人,被他用来踢馆的病人,就这么被治好了。
他的学徒们一个个低着头,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瘦高个子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刚才还说沈书翰是乡下赤脚医生,现在打脸来得太快。
病人走到陈国栋面前,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们仁济堂治了我三个月,花了我一万多块钱,连我为什么瘫痪都没弄清楚。”
“人家三针就把我治好了,你还有脸来踢馆。”
陈国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今天本来是来给师父出气的,没想到反倒成了出丑的那个。
村民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开始往他身上扔泥巴。
“滚出去,别在我们村丢人现眼。”
“什么省城名医,还不如我们村的沈大夫。”
陈国栋想走,但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如果沈书翰能治好,他就当场磕三个响头。
现在病人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走路没有任何问题。
“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沈书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平静得让人发毛。
陈国栋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沈书翰。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治好了就磕三个响头。”
沈书翰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这么多人看着,你是仁济堂的大弟子,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陈国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他的学徒们在旁边干着急,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
村民们的起哄声越来越响,有人开始喊跪下磕头。
陈国栋咬着牙,双腿不停地颤抖,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栽得彻底底底。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身后的一个学徒突然开口。
“师兄,咱们走吧,这里的人都疯了。”
陈国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身就要往外走。
但龙涛和王老七挡在了他面前。
“想跑,没那么容易。”
王老七抱着胳膊,眼神里全是嘲讽。
“刚才嘴巴挺硬的嘛,怎么现在不敢吭声了。”
陈国栋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他的学徒。
“你们想干什么,打人是犯法的。”
“谁说要打你了。”
龙涛往前逼了一步。
“我们就是想看看省城的大少爷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陈国栋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愤怒的脸。
这些乡下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过街老鼠。
他来之前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以为凭仁济堂的名头,这些村民肯定会对他毕恭毕敬。
他以为那个病人是绝对治不好的,他以为沈书翰只是一个沽名钓誉的骗子。
结果全错了,错得离谱。
“我,我认输。”
陈国栋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认输就完了,你说的是磕头。”
王老七不依不饶。
“对,磕头。”
“省城来的大少爷不会连这点骨气都没有吧。”
村民们的声音此起彼伏,陈国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磕这三个头,他根本走不出黄坡村。
但如果磕了,他在省城的名声也就毁了,仁济堂的脸面也要跟着丢光。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沈书翰开口了。
“算了。”
村民们一下子安静下来,都不明白沈书翰为什么要放过他。
陈国栋也愣住了,他以为沈书翰一定会借这个机会狠狠羞辱他一番。
“我是医生,不是打手。”
沈书翰的语气依旧平淡。
“你今天来踢馆,带的是真病人,我就当你是来求医的。”
“磕头就不用了,把诊金结了就行。”
陈国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诊金。”
“对,三百块。”
沈书翰伸出三根手指。
“你们仁济堂治了三个月收了一万多,我三针治好收三百,不算贵吧。”
陈国栋的脸抽搐了一下,这三百块钱他出得起,但问题是接下来怎么跟师父交代。
他带着病人来踢馆,结果病人被治好了,自己还付了诊金,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不付钱根本走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大团结,递到沈书翰手里。
“拿好了,我们走。”
他转身就走,他的学徒们跟在后面,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那个被治好的病人站在原地,看着陈国栋离去的背影,又看着沈书翰。
“沈大夫,我跟他们没关系,我是被他们忽悠来的。”
“我知道。”
沈书翰把三张大团结递还给他。
“这钱你拿着,回去好好养着,湿毒还没完全清掉,我给你开个方子。”
病人接过钱,愣了好一会儿才道:
“这,这怎么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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