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吧,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不是生意。”
病人的眼眶又红了,他在省城看病花了一万多,什么效果都没有,这里的医生不但把他治好了,连诊金都不收。
“沈大夫,您是真正的神医,我回去一定跟所有人说,让他们都来找您看病。”
沈书翰摆了摆手。
“别,我这卫生所小,装不下那么多人。”
村民们哄笑起来,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霍晓燕走到沈书翰身边,小声说道。
“书翰,你刚才为什么放他走。”
“让他磕头有什么意义。”
沈书翰的目光投向陈国栋离去的方向。
“他回去肯定会跟他师父说今天的事,那个老东西要是还有点脸面,自然会有下一步动作。”
霍晓燕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想让仁济堂自己过来。”
“不是我想让他们来,是他们不得不来。”
沈书翰收起针包,走回卫生所里面。
“省城那边迟早要去一趟的,张美环的丈夫还等着我去看病呢。”
霍晓燕跟在他身后,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省城仁济堂来踢馆,被治得落荒而逃,这件事传出去,沈书翰的名声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但与此同时,也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那些自视甚高的老中医们,绝不会容忍一个乡村医生骑在他们头上。
沈书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回桌前,继续写他的药方。
龙涛和王老七把围观的村民驱散了,卫生所里恢复了安静。
霍晓燕整理着药柜,一边整理一边偷看沈书翰的侧脸。
她发现每次遇到事情的时候,沈书翰总是那么从容,那么淡定,好像天塌下来都有办法扛住。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安心,只要跟在他身边,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傍晚的时候,陈国栋的车队已经开出了清河县,瘦高个子坐在副驾驶上,一脸晦气。
“师兄,回去怎么跟师祖交代。”
陈国栋的脸黑得像锅底,他盯着前方的路,一句话都不想说。
“师兄,要不咱们就说那个病人是假的,是沈书翰提前安排好的托。”
“你觉得师父会信吗。”
陈国栋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
“那个病人在仁济堂治了三个月,病历都还在,我们说他是托,师父会怎么想。”
瘦高个子不吭声了,他知道这件事没办法糊弄过去。
陈国栋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的场景,沈书翰三针就让病人站起来走路,那个画面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他学医十五年,自诩医术高明,结果在一个乡村医生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感觉太屈辱了,比让他磕头还要屈辱。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国栋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我要回去跟师父说,那个沈书翰肯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正经的中医不可能有这种本事。”
瘦高个子看了他一眼,没敢接话。
他知道师兄这是恼羞成怒了,但那个沈书翰确实有本事,这是他亲眼看到的。
三针治好瘫痪病人,这种事就算是他们师祖也做不到。
晚上八点,陈国栋的车停在了省城仁济堂门口,他推开门走进去,他师父正在后堂看书。
“回来了。”
老者头都没抬,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师父,那个沈书翰确实有点本事,但是他的手法不正宗,明显是野路子出身。”
陈国栋站在老者面前,把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他没说自己被打脸的部分,只说沈书翰用了一些奇怪的手法,效果虽然明显,但不符合中医正统。
老者终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大弟子。
“你是说,他三针就让那个病人站起来了。”
“对,但是这种手法太偏门了,肯定有副作用。”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
“我要亲自去看看。”
陈国栋愣住了。
“师父,您要亲自去。”
“怎么,不可以吗。”
老者走到门口,回头看着陈国栋。
“你被人家打了脸,我这个当师父的总要给你找回场子。”
“再说了,这个沈书翰已经影响到仁济堂的生意了,不处理不行。”
陈国栋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他就知道师父不会坐视不管。
第二天一早,仁济堂的门口停着三辆车,老者坐在中间那辆的后座上,身边还有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这两位是省城中医界的元老,一个是针灸圣手,一个是方剂大家,三人加起来行医超过一百二十年。
他们今天来,就是要给仁济堂正名,顺便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村医生踩进泥里。
车队朝着清河县的方向开去,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与此同时,黄坡村卫生所里,沈书翰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看病。
“沈大夫,我这腰疼了三四年了,一到阴天就疼得受不了。”
“让我看看。”
沈书翰搭上老太太的脉,几秒钟后开口。
“肾阳虚,加上寒湿入络,我给你开几副药,再配合热敷,一个月就能见效。”
老太太连声道谢,霍晓燕在旁边帮忙抓药。
王老七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急色。
“书翰,大事不好了。”
沈书翰抬起头。
“什么事。”
“刚才有人从县城那边过来,说仁济堂的老掌门亲自带人来了,足足三辆车,看架势是来兴师问罪的。”
霍晓燕的手停了下来,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省中医协会副会长亲自出马,这可不是陈国栋能比的。
龙涛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村里的壮汉。
“书翰,要不要我把人拦在村口。”
沈书翰站起身,把药方递给老太太。
“不用,让他们进来。”
“但是……”
“没有但是。”
沈书翰走到门口,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
“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正好省得我跑一趟省城了。”
三辆黑色轿车碾过黄坡村的土路,扬起的灰尘老远就能看见。
村民们从各家各户涌出来,站在路边指指点点,这架势比县领导下乡还唬人。
龙涛站在沈书翰身侧,拳头攥得咯咯响。
“书翰,这帮人明摆着来者不善,你真不让我拦一下。”
“拦什么,人家千里迢迢送上门来,不收下多不礼貌。”
沈书翰的话音刚落,第一辆车停在了卫生所门口,车门打开,陈国栋第一个跳下来。
他昨天灰头土脸地走,今天带着他师父杀回来,腰板挺得比谁都直。
“师父,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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