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学究肿着脸嚎叫,他现在疼痒交加,恨不得把自己的皮剥下来。
县医院的医生们试了好几种方案,西药用了一遍,该打的针都打了,不但没好转反而更严重。
钱教授的喉头开始水肿了,呼吸变得困难,随行医生急得在走廊里转圈。
“这样下去会窒息的,得赶紧送省城。”
“来不及了,省城三个小时的车程,他撑不到。”
县医院院长站在一旁,看着两个省城来的大专家在床上打滚,心里五味杂陈。
他认识沈书翰,也见识过沈书翰的医术,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让他不敢开这个口。
“院长,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问话的是钱教授的助手,那个白天嘲笑沈书翰的年轻人,现在脸上全是焦急。
县医院院长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这种怪病,我们医院治不了,但有个人也许能行。”
“谁。”
“沈书翰。”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白天他们刚把沈书翰的卫生所封了,晚上就要去求他治病。
“不行,绝对不行。”
吴学究肿着脸从床上爬起来,声音因为喉头水肿变得含糊不清。
“让他治就是承认他是对的,我们今天的行动全白费了。”
“吴局长,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县医院院长没客气,他当了几十年医生,见过太多人在生死关头的选择。
“沈大夫治这种怪病有一套,你们不信可以等死。”
这话把吴学究噎住了,他当然不想死,但让他去求沈书翰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钱教授的情况却等不及了,他的呼吸越来越弱,嘴唇已经开始发紫。
随行医生当机立断,让人抬起担架就往外跑。
“去黄坡村,快。”
两辆救护车在夜色里疾驰,警笛划破寂静的山村,一路开到黄坡村口才停下。
但沈书翰没在卫生所里,也没在家里,龙涛说他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乘凉。
救护车又开到村口,果然看到沈书翰坐在树下的石墩上,手里端着一碗茶。
钱教授的助手第一个跳下车,跑到沈书翰面前。
“沈大夫,求求您救救钱教授,他快不行了。”
“哦,那个说太阳打西边出来才会还我东西的钱教授。”
沈书翰的话让那助手愣在当场,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沈大夫,救人要紧,过去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商量什么,他那张嘴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沈书翰站起身,但没有往救护车那边走,而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要我治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您说。”
“让钱教授自己来请。”
这话让那助手差点跪下,钱教授现在躺在担架上出气多进气少,怎么可能自己来请。
“沈大夫,钱教授已经说不出话了,您就当积德行善。”
“积德行善白天你们怎么不说,没收我银针的时候怎么不说。”
沈书翰的话一针见血,那助手被堵得哑口无言。
僵持了好一会儿,救护车那边传来动静,几个人抬着担架走了过来。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钱教授,他的脸肿得完全变了形,眼睛睁不开,嘴唇发黑,呼吸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
“沈……沈大夫……”
钱教授拼尽最后的力气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求……求您……”
围观的村民们这时候都围过来了,他们看着白天还趾高气扬的大教授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担架上求人。
“活该,白天欺负沈大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就是,让他多受会儿罪。”
沈书翰没理会这些议论,他走到担架旁边看了看钱教授的症状。
“是漆疮没错,但不是普通的漆疮,是野芹中毒引起的变异漆疮。”
“能治吗。”
那助手急得快哭了。
“能治,但得用土办法。”
沈书翰转头对龙涛说了一句。
“去河沟里抓几只蟛蜞来,要活的,越大越好,再去路边拔一把臭蒿草。”
蟛蜞就是小螃蟹,臭蒿草就是路边最常见的野草,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专家组里没人听说过能治病。
龙涛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就把东西弄齐了。
沈书翰把螃蟹连壳带肉捣烂,混上臭蒿草的汁液,调成一团黑乎乎的糊状物。
那味道腥臭无比,站在旁边的专家组成员都忍不住往后退。
“这……这能行吗,这么脏的东西敷在伤口上不会感染吗。”
问话的正是白天拿着进口听诊器嘲笑沈书翰的那个年轻医生。
“嫌脏可以不治,担架抬回去就行。”
沈书翰的话让那年轻人立刻闭嘴了,这时候谁敢多说一个字。
黑乎乎的药糊敷在钱教授脸上,腥臭味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但就在药糊敷上去的瞬间,钱教授的呻吟声停了。
不是死了,是不痒了。
那种让他疯狂抓挠的剧痒感,在药糊接触皮肤的一刹那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透骨的清凉。
“不痒了……真的不痒了……”
钱教授的声音从黑乎乎的药糊下面传出来,带着哭腔。
十分钟后,药糊被揭开,钱教授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那些铜钱大的红斑也变淡了许多。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谁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东西居然真的有效。
沈书翰用清水给钱教授洗了洗脸,然后问了他一句话。
“钱教授,螃蟹壳用拉丁文怎么说。”
钱教授躺在担架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臭蒿草的分子式怎么写。”
还是说不出来。
“你那些洋文和理论救不了你的命,救你命的是你看不起的土办法。”
沈书翰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钱教授心上,比刚才的病痛还让他难受。
吴学究这时候也被抬过来了,他的症状比钱教授轻一些,但也肿得不成样子。
沈书翰用同样的办法给他治了,效果同样立竿见影。
天亮的时候,两个病人都已经脱离了危险,那些红肿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钱教授从担架上坐起来,看着沈书翰,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开口。
“沈大夫,我错了。”
“错什么了。”
“我不该……不该用那种方式为难你……”
“你们为难的不是我,是那些等着看病的老百姓。”
沈书翰这话让钱教授羞愧得低下了头,他想起来白天那些村民求情的眼神,想起来自己说的那些话。
“我会向省厅提交报告,申请给你发放特聘民间中医专家证书。”
“证书我不在乎,我那包银针什么时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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