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念捏山水,一雷惩隐官这师刀房的悬赏向来与其他地方不同。
悬赏金额并未张贴在榜单之下,师刀房的道人觉得这悬赏金额贴在榜单上显得过于俗气。
与别处雕梁画栋,仙气缭绕的景观有些不合,平白沾了铜臭,辱了道门清修的格调。
因此要是谁想揭榜,一般都会直接叩门询问里面的道人,从无例外。
听见徐凤问这个,那几位道人其中一位负责收悬赏金额的走了出来。
他不知道这是开口好,还是不开口好,不过徐凤那表情像是要骂人一样,只得挥了挥衣袖。
“徐山主,您和这位前辈的悬赏金额分别是五十枚雪花钱和十枚雪花钱。”
“雪花钱?那贴在显眼处那大骊国师崔瀺是什么价?”
那道人掰了掰手指,掐算片刻,恭声答道:“是五十枚谷雨钱。”
徐凤当头一愣,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要知道,虽然一枚雪花钱虽然值一千两银子,但是一枚谷雨钱那可值一千枚雪花钱...
“我这居然只值五十枚雪花钱!”
徐凤有些愤愤不平,之前那一剑,他都差斩开那桐叶宗的祖师堂了,结果那杜俨竟只用五十枚雪花钱来悬赏自己,或多或少有些太看轻人了。
那道人听到徐凤说的话,摇了摇头。
“徐山主,刚才贫道说反了,桐叶洲杜俨花的十枚雪花钱来悬赏你,那五十枚是悬赏这位前辈的。”
说罢他指了指站在徐凤一旁的剑灵。
“......”
徐凤汗颜,这杜俨莫不是把宗门大事给当儿戏了,这点钱哪怕是在穷困潦倒的散修,估计也不会放在眼里,毕竟风险还是蛮大的,上面都没写什么大概实力。
“算了,我们走了,这师刀房也看的差不多了。”
徐凤摆了摆手,懒得再纠结这悬赏银钱的小事,转身便要离开。
听见徐凤要走,那几位道人如释重负,这徐凤没为难自己几人,便是天大好事,祖师跟他们说的这徐凤的脾气不如何,不过这么看来,兴许脾气要好于祖师。
想到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几位道人连忙掐指开口:
“一念之差,有违道统,愧对先师,惶恐请罪。”
徐凤见他们这一出倒是极为有趣,那些道人见徐凤盯着他们看,尴尬的笑了笑,念一会儿就不念了。
于是徐凤便带着剑灵和白仪两人转身出门离开。
那几位道人恭恭敬敬又冲徐凤行了个礼,这倒是让准备进来参观的人吃了一惊。
他们看清道人对着行礼的那三人除了那位女子感觉不太一般,其他两个人都没什么特殊的,竟以为今日的师刀房有什么特殊活动
那些路人兴致冲冲进来想要看看情况,不小心看到那群师刀房的道人像要杀人一般的眼神后,瞬间老实起来。
出了师刀房,徐凤一路的心情欠佳,白仪这小子问什么不好,非要问他那本功法里写的什么,昨日和剑灵研究了一下午也没弄清楚,弟子问自己,徐凤也不能不说。
只是当他打那本功法时,里面的字也为难住了他,他自己都快忘了当时写的什么,只得放弃自己的字迹,将灵力输进那本功法,白仪和剑灵终于能够看清里面写的什么。
白仪一见认出来了写的什么,十分激动,便同徐凤与剑灵打了个招呼,自己回客栈练武去了,大概是想到了徐凤之前在南苑国交代他的事。
这下便只剩徐凤与剑灵两人在路上了。
“接下来去哪儿?”剑灵率先开口。
徐凤琢磨了下,“法印堂如何?”
虽说自己现在有一身无敌境界,但是很多东西其实并没有学会,就比如这法印,他没见过实物如何,去看一看,想来也能照猫画虎弄一些出来。
剑灵听到徐凤有想去的地方,回答也很干脆。
“行。”
打定主意后,徐凤神识扫出了敬剑阁的方向,便带着剑灵慢悠悠走过去,这路上难免会碰到一些白玉京的道人,见到徐凤要么行礼问好,要么不敢吱声,引得路人一阵议论。
这倒悬山何时来了这种人物?
......
宁姚父母回家后忙了一些事,在阿良离开倒悬山后的第二天才中午才赶到城头之上。
城头上有一位老人,那老人为寻阿良切磋剑术而来,不过这一次来见阿良又不在,只得叹气道:“狗日的阿良,又躲着我。”
他看到宁姚父母走来很着急的样子,有些疑惑道:“何事如此匆忙?”
宁姚父母见到前方的老人,女子开口道:“董家祖,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老大剑仙之前要我们寻的那个人来了,就在倒悬山那边,我们就回来递个话。”
“你说的是宝瓶洲那个剑修?”
宁姚母亲点了点头。
“这剑气长城倒是越来越热闹了,好!等他上来了我得找他切磋一二,我倒是想见识见识陈清都要高看一眼的剑修有多了不起。”
宁姚父母表情略微尴尬,这董家家祖董三更,没事就喜欢来城头找阿良切磋剑术,这般说法,估计是阿良又不在了。
董三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去告诉陈清都这事,自己还得回家去指导孙子的剑术,那小子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心思有些没放在剑上。
宁姚父母见这老剑仙也不执着问别的东西,便同那老人作别,客气了几句,就前往老大剑仙待的地方。
老大剑仙这边,今日阿良不在,没人顶嘴,只有一个小姑娘在他这里练剑。
那小姑娘个子看着比同龄少女还要小上半头,两道眉毛,不似寻常女子的柳叶弯弯,而是直直斜飞入鬓,眉峰如刀裁,气势完全不输同龄人任何人。
这小姑娘,别的不说,练剑天赋极佳,是几乎所有剑气长城年长一辈的剑修看着就喜欢的练剑苗子。
老大剑仙也是如此,宁姚父母很早便将她托付给自己,教她剑术,也只有他能让宁姚父母信得过。
于是大多数情况下,宁姚除了在家里那斩龙台待的久点,更多的时间便是在老大剑仙这里学习剑术。
宁姚见父母过来,极为开心,正准备同父母讲讲今天的收获,老大剑仙打断了她,他看向宁姚父母问道:
“这么着急,有什么事?”
宁姚父母摸了摸宁姚父母,将徐凤来倒悬山一事娓娓道来,只不过他们也没看见那大天君是怎么飞回青冥去的。
老人听面前这对夫妻你一言,我一语,算是把这个事给说清楚了,才满意点点头。
“那看来那大天君应该是那个年轻人给拍飞的了。”
旋即他问向旁边一位最近前来剑气长城巡查的礼记学宫大祭酒。
“你礼圣一脉近日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年轻人?”
那儒生也听到了刚才宁姚父母的话,点了点头道:
“礼圣向我们提过此人,宝瓶洲的徐山主,一剑劈向青冥和莲花两座天下之人,纵是你陈清都也难有这种剑意。只是礼圣让我等尽量不要干涉此人,避免与其生过节,到时候他都不一定能保住我们。”
陈清都清楚那一剑的含金量,追问道:
“那他可曾去文庙登记跨洲传送一事?”
那儒生听到这话,又摇了摇头:
“文庙那边没有说什么,既然如此,我们这些人哪儿敢擅自做主。你又不是没看见那大天君的下场,就算那人没去过文庙那也只能当他去过了。”
陈清都哈哈大笑,这年轻人有意思,能直接让三座天下吃瘪,不过这突然出现的剑仙究竟是什么身份,这是陈清都百思不得其解的。
那小丫头状的隐官也在旁边听了半天,嘀咕了两句:“说的挺玄乎,不知道能不能接我一拳。”
当她说出这个想法时,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寒意袭来,一道雷从空中袭来,劈到了她身上,给她境界直接劈落快两层。
......
徐凤和剑灵到了法印堂后,见识了许多大小不尽相同的法印。
那法印堂的道人还是见他们如老祖一般,客客气气介绍。
两人走到一枚天师印前,听白玉京弟子介绍,这枚法印,出自中土神洲的龙虎山。
是很多年前余斗在那龙虎山大天师那儿亲自取来的,那大天师要求和余斗比一比剑,想看看自己与这白玉京道老二到底差在哪儿,结果被余斗暴打一通,然后把这枚印给了余斗。
徐凤只觉这枚天师印藏着万千雷法,颇为有趣。
他看一眼便学会了如何炼化,以他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什么本命物和篆刻敕令。
当着剑灵和那几个道人的面,他在空中一划,然后从上往下扭扭曲曲写了几个字,大概是“无敌雷法”。
下一刻,一道法印便凭空出现在徐凤手中,作为第一次尝试做法印,还有些手生。
不过这凭空捏印的能力,是谁见了都会大吃一惊,那几个道门子弟也不例外,个个睁大了嘴巴,完全没有平时那副端庄严肃的模样。
徐凤感知到剑气长城有人议论自己,饶有兴趣听了听,听到那萧愻扬言要给自己一拳时,他看了看手中的法印。
这不正好试试吗?
于是他挥了挥那道法印,结果竟是显而易见,倒悬山与剑气长城两地虽有些许距离,不过徐凤这一道称作“无敌雷法”的法印一出。
那萧愻直接被劈掉了一层修为,硬生生从飞升境被劈到了玉璞巅峰。
徐凤有些不满,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凝出的第一道法印,只是这效果也不是特别好啊,才劈掉两层境界。
那几个道人循着徐凤这道雷法看过去,看到了那隐官被劈落两层境界。
吓得连忙垂首躬身,大气都不敢喘。
眼前这位主,先是随手拍飞青冥大天君,如今又随手捏出一印,隔空削落剑气长城那位小隐官的境界,这份手段,莫说白玉京,便是道祖亲至,恐怕也不过如此。
这哪儿是正常人干出的事儿啊!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讨论不出个所以然。
片刻后,为首一位道人对着正琢磨那枚法印的徐凤开口问道:
“徐山主,可否将此印卖给法印堂?”
徐凤听到这话,打趣道:“你们倒是敢想,我披云山日后会自创法印一脉的修行路数,你们有兴趣可以转入我门下,如何?”
那几人听到徐凤让他们去拜师学艺,连忙摆手,不敢回答。
这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可能引来祸端,还是不回答好。
见他们不语,徐凤把法印收进袖子里。
虽然这枚法印威力一般,不过有这个当模板,后面自己做法印定是方便极多。
这法印他刚才也看清楚了,并非什么实打实的雷法,里面还有一些大道规则的波动,想来这也是那几个道人想买下这枚法印的缘由。
几位道人见徐凤确实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便就此作罢,带着徐凤两人又去其他楼层看了看。
徐凤再逛了逛其他两层,又随手捏了两枚法印,这几次捏出来的效果显然要比第一次的好很多。
分别是一枚水字印和这法印堂没有的山字印,山子印是他根据这两天看清了这倒悬山的大概轮廓捏出来的,不过这枚山字印并非几座孤零零的山头。
更像是一座天下。
而那水字印,正好和这山字印相辅相成,可做一片山水天下。
日后他徐凤可自立一座新的天下,自立山头这词倒是显得有些微乎其微了。
那几个道人看到徐凤先后捏出的几枚法印,一头撞死在墙上的心都有了。
这徐山主究竟何许人也?
如此做法,这世界肯定寻不出第二人。
为首的道人整理整理心情,向徐凤行礼道:“山印藏乾坤,水印润万物,此二印合一,可定一方疆土,可育万千生灵,徐山主好手笔,竟能自造一片天下。”
剑灵在一旁也看清了这几枚法印代表着什么,又听到那道人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几分。
她突然觉得,徐凤曾说人间有趣,倒也不全是虚言。
相比于沉睡在那座廊桥之下,这一路所见所闻,确实要生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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