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直播间，刚刚还因为抓捕大戏而狂热沸腾的弹幕，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所有人都被这五个字里蕴含的绝望，狠狠地砸中了胸口。
过了好几秒，零星的弹幕才缓缓飘过，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我的天……找失踪的孩子？这也太……”
“阿姨别哭，孩子一定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我受不了这个，我儿子也才五岁，光是听着心都揪起来了。”
“大师，快帮帮这位大姐吧！”
……
秦明看着屏幕里那个几乎要崩溃的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睁开眼睛。
“我的规矩，向来是算本人。”
“若非本人在此，天机难测，命数难窥。”
他的声音很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这句话，却让刘翠兰脸上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瞬间熄灭。
她整个人都垮了下去，浑浊的眼里，只剩下绝望。
“算不了……是吗？”
“连您……连您也没办法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足以让直播间里每一个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秦明没有接话，只是停顿了一下。
“除非……”
他拖长了音。
这两个字，让刘翠兰那具已经失去力气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重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屏幕，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字。
“除非，你能提供那孩子的贴身之物，或是……他的照片。”
照片！
刘翠兰的眼里，瞬间重新焕发出惊人的光彩。
“有！有！我有照片！”
她像是疯了一样，将手机随意地扔在床上，镜头对着昏暗的天花板疯狂摇晃。
她自己则在那个狭小逼仄的出租屋里，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抽屉被拉开的刺耳声，塑料袋被粗暴扯开的哗啦声，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混乱的声响，交织着一个母亲最焦急的喘息。
秦明安静地看着那不断晃动的画面，内心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洞察天眼】虽然逆天，但它的作用目标，必须是“眼前人”。
他能看到刘翠兰的人生剧本，是因为他正在与刘翠兰本人连麦。
可他从未试过，通过一张没有生命的照片，去窥探一个完全不存在于眼前的命体。
这只是他根据【洞察天眼】运行原理，做出的一个理论上的推断。
能不能成功，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这已经是眼下唯一的方法。
……
另一头，安业里3号楼401室。
林可可和那位年轻的女警，正并排坐在沙发上，一起盯着手机屏幕。
女警本来是留下来安抚受害者，做一些常规的心理疏导。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个名为“秦大师”的直播给吸引了。
看着屏幕里那个母亲焦急翻找的模样，听着那一声声压抑的喘息，连她这个见惯了各种案件的警察，都感到一阵鼻酸。
“你说……他真的能通过一张照片，找到人吗？”
林可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女警沉默了。
理智告诉她，这绝无可能。
寻人，尤其是寻找失踪儿童，需要动用海量的警力，排查无数的监控，走访数不清的线索，即便如此，也常常会陷入僵局。
靠一张照片，算出一个失踪了半个月的孩子在哪？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已经超出了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
可她又想起林可可所说的，这个“大师”仅凭网线，就精准点出了那枚藏在镜子里的，连她都闻所未闻的新型摄像头。
真有这么邪门？
她盯着屏幕里那个一动不动的青年，眉头越皱越紧。
“我不知道。”
女警最后只能摇了摇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但我想看看。”
……
直播间里，网友们也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我就知道大师肯定有办法的！大师牛逼！”
“快点啊阿姨，我们几十万人都等着呢！”
“千万要找到啊！这可是唯一的希望了！”
就在这时。
“找到了！找到了！”
刘翠兰那带着狂喜与哭腔的声音，猛地从手机里传来。
晃动的天花板消失了。
一张旧照片，被一双颤抖的手，举到了镜头前。
照片上，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他穿着一套蓝色的运动服，咧着嘴，笑得露出两颗刚刚长出来的小门牙。
他的眼睛很亮，背景是小学的操场。
阳光正好，洒在他稚嫩的脸上，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大师，这就是我儿子，张小宝。”
“您能看到吗？”
秦明看着那张纯真的笑脸。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心中，默默启动了那道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玄奥法门。
【洞察天眼，启动！】
【目标锁定：照片人物——张小宝】
【扫描中……】
【人生剧本……正在加载……】
与之前几次不同，这次的加载过程，异常缓慢，而且秦明能明显感觉到，这次洞察天眼，竟然在消耗他的灵气。
秦明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
【加载成功！】
【张小宝，7岁。】
【命格：流离。】
【七岁之前，人生顺遂，平安喜乐。】
【七岁之后，命途多舛，与至亲分离，远走他乡。】
【七岁零三个月时，于放学途中，被邻居张贵明以糖果诱骗，囚禁在城郊地下室一个月，后以三万元价格，贩卖至西北山区……】
……
直播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
秦明依旧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若是换了其他主播，五分钟不说话，直播间的人气早就掉到谷底了。
可秦明的直播间，在线人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持续攀升。
无数被“寻子”这个沉重话题吸引进来的新观众，看着屏幕里那个静坐不动的青年，都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这主播干嘛呢？睡着了？”
“不是吧？这么多人看他睡觉？”
“这都快五分钟了，到底行不行啊？”
这些质疑的弹幕刚一出现，立刻就被老粉们的回怼给淹没了。
“新来的吧？不懂别瞎说！我家大师这是在做法！”
“就是！没看到大师都皱眉了吗？这得耗费多大的心神啊！”
“安静等着就行了，质疑大师的人，最后脸都被打肿了。”
“没错，我就是之前被打肿的那个，现在已经成了大师的脑残粉。”
……
整个直播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氛围。
新来的观众满腹狐疑，老观众则像忠诚的护法，自发地维护着秩序，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屏幕，耐心等待着。
……
就连年轻的女警和林可可，也并肩坐着，两人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就在这时。
屏幕里，那个静坐了许久的青年，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大师？”
刘翠兰那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响起。
“我儿子他……”
秦明抬起头，看向镜头里那张写满绝望的脸。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
“他还活着。”
这四个字，带着穿透魂魄的重量。
刘翠兰早已干涸的眼眶，瞬间被浑浊的泪水冲垮。
她整个人一软，彻底瘫了下去。
“活……活着……”
她反复念着这两个字。
声音破碎，却带着一种挣脱地狱的狂喜。
直播间里，死寂的弹幕轰然炸开，汇成一片片浪花般的词海。
“卧槽！活着！大师牛逼！！”
“哭了哭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眼泪止不住了！太好了！”
“阿姨不哭！孩子没事就好！这发火箭刷得值！”
“我就说大师肯定行！！”
屏幕上，是纯粹的欢呼，所有人都为这个素未谋面的母亲感到高兴。
秦明看着屏幕里那个泣不成声的女人，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他端起搪瓷杯，将杯中凉水一饮而尽。
“现在高兴，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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