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陈雨的声音被绝望撕裂，带着浓重的哭腔。
“小晴，大师说得对，行不通的！”
她的身体在剧烈发抖，那种被冰冷现实攥住心脏的窒息感，再一次将她彻底淹没。
“学校为了名声，只会把事情压下去！”
“他们不会信我！只会说我为了保研，不择手段勾引老师！”
“到时候，我会被开除，我这辈子就全毁了！”
“怎么会！”
苏小晴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我们有证据！”
“证据？”
陈雨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笑，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在他们眼里，一个前途无量的明星教授，和一个穷学生，谁的份量更重？”
“我们的证据，只会变成我处心积虑陷害他的罪证！”
苏小晴被这一问，堵得哑口无言。
她胸口像塞了一大团湿透的棉花，憋闷得让她想杀人。
是啊。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她烦躁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像个走投无路的困兽。
“那……那我们报警！”
“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没有王法了！”
秦明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抬起眼皮，视线淡淡地扫了过来。
仅仅一眼。
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苏小晴后面所有的话，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感觉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小聪明，在这个男人平静的注视下，显得无比幼稚，甚至可笑。
秦明收回目光，重新落向桌上那枚莹润的玉牌。
“证据这种东西，要送到最需要它的人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小晴一愣。
“最需要它的人？”
她重复了一遍，脑子彻底宕机。
“谁啊？”
铺子里安静下来。
老旧电炉的红光，在忽明忽暗地闪烁，映着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秦明没有直接回答。
他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戴维铭，结婚了吗？”
这个问题，让苏小晴和陈雨都呆住了。
戴维铭？
结婚？
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畜生，当然结婚了。
不光结婚，孩子估计都比她们大了！
他老婆……
等等。
他老婆？
一个念头，不是惊雷，而是一道刺破黑暗的闪电，在苏小晴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对啊！”
她失声喊了出来，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他老婆！”
“大师，我懂了！”
“把戴维铭在外面偷腥的证据，直接甩到他老婆脸上！”
“那个女人绝对会把戴维铭生吞活剥了！”
苏小晴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脸上是病态的潮红，那是极致兴奋带来的。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可那股兴奋劲儿只持续了三秒。
她脸上的血色又迅速褪去，笑容垮了下来。
“可是大师……”
她看向秦明，满脸为难。
“我们不认识他老婆。”
“更不知道去哪儿才能找到她。”
秦明的手指，在空茶杯的杯沿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嗒。
嗒。
嗒。
每一下，都像敲在两个女孩的心脏上，沉重，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张雅芝。”
“四十八岁。”
“全职太太。”
他每说一句，两个女孩的瞳孔就放大一分，呼吸也随之停滞一分。
“每天下午三点。”
秦明继续说。
“她会去城南的‘浮生半日’咖啡馆。”
“靠窗的七号桌，那是她的老位置。”
铺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两个女孩张着嘴，彻底傻了。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
秦明将茶杯放回原位，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剩下的事。”
他抬起头。
“还需要我教吗？”
苏小晴一个激灵，猛地从震骇中回过神来。
她从地上爬起，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用！不用了！”
“大师！太谢谢您了！您……您就是陈雨的再生父母啊！”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就要扫码。
“大师，这次的卦金……您开个价！多少钱我们都给！”
“只要能弄死那个老畜生，我把我的跑车卖了都行！”
秦明抬手，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制止了她。
“今日算卦，缘分已至，卦金已清。”
他指的是那五百块。
那不是交易的筹码，而是敲响这扇门的“因”。
他将桌上那枚显影符，朝陈雨的方向，轻轻一推。
玉牌在桌面上无声滑行，精准地停在陈雨颤抖的手边。
“此符，赠予有缘人。”
陈雨看着那枚玉牌。
一股温润的暖意从玉牌中渗出，驱散了她心底积攒了数月的阴冷和寒意，让她从内心升起一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和绝望。
她站起身，对着秦明，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小晴也跟着，郑重地弯下了腰。
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感谢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临走前，苏小晴鼓起勇气，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明。
“大师，我能……加您个联系方式吗？”
她生怕被拒绝，又飞快地补充。
“以后……一定多多关照您的生意！”
秦明没什么表示，只是下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苏小晴立刻会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飞快地扫了桌角的二维码，加上了好友。
“大师，你真人比直播间帅多了！”
她丢下这句话，拉着陈雨，拿起那枚承载着所有希望的玉牌，转身离开了这间破旧的铺子。
木门在她们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关上。
秦明愣了一下，露出笑容。
当温暖的阳光重新照在身上时，陈雨生出一种从地狱重返人间的错觉。
铺子外的喧嚣，不知何时已经散了大半。
之前那堵水泄不通的人墙，此刻变得稀稀拉拉，像退潮后沙滩上零落的贝壳。
陈雨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那副总是微微蜷缩着，仿佛时刻准备着承受打击的姿态，消失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温润的玉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底气，从脚底升起，贯穿了四肢百骸。
“小晴。”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好像，不怎么怕了。”
苏小晴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
“我就跟你说大师厉害吧？”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崇拜。
“不光是算得准，长得帅，品德还高尚！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钱财在他眼里，恐怕跟尘土没什么区别！”
两个女孩昂首挺胸，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这条街。
她们进来时，胆怯得像是两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离开时，却像是手握利剑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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