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混乱与狂欢中，秦明终于有了动作。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彻底遗忘的ID，“专治各种不服”。
秦明平静开口。
“抱歉，久等了。”
他的声音不重，却仿佛自带静音特效。
直播间里，几百万因为“功德哥”而集体高潮的观众，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回屏幕中央。
来了。
第三位。
也是今晚最后一位有缘人。
所有人的心脏，都因为那份未知的期待而微微悬起。
秦明指尖轻点，发出了连线邀请。
几秒钟的等待。
视频接通。
直播间的屏幕一分为二。
左侧的画面里，出现了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女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一头精心打理的波浪卷发，眉眼间的妩媚像是用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她身后的背景，是一间极简风的公寓。
纯白墙壁，高级灰沙发，墙角一盏设计感十足的落地灯，光线柔和。
一切都透着股井井有条的冰冷，充满了都市精英女性的干练与疏离。
她对着镜头，红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笑容标准，却不及眼底。
“大师，你好。”
【我靠！御姐！是御姐！】
【这气质，这颜值，跟前面两位卧龙凤雏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啊！】
【ID叫“专治各种不服”，长得也很有说服力，我宣布，我先服了。】
【看这姐们儿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像是来诉苦的，倒像是来做尽职调查的。】
秦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想算什么？”
女人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身前。
这是一个谈判桌上，掌握主动权的经典姿态。
“大师，我想请您帮我做个选择。”
她的声音清晰悦耳，带着职业性的从容。
“我身边呢，目前有几个备选方案，条件都还不错，但我有点选择困难。”
备选方案？
她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就凝固了一瞬。
女人没理会，自顾自地开始她的项目汇报。
“一号目标，四十五岁，离异，资产九位数，自己开公司。优点是对我很大方，上个月刚送了辆车。缺点是形象有硬伤，年纪也偏大。”
【？？？我听到了什么？一号目标？】
【九位数，送车……姐，你管这叫还不错？】
“二号目标，二十六岁，健身教练。优点是颜值身材顶级，情绪价值拉满。缺点是财务状况堪忧，偶尔需要我进行资金扶持。”
【卧槽！还有二号？】
【帅哥配富婆，嗯……这组合我熟！姐，放开那个教练，让我来！】
“三号目标，三十一岁，律师。名校毕业，中产家庭，有房有车。优点是社会地位和履历都很优秀，是理想的长期持有对象。缺点是……过于无趣，缺乏想象力。”
弹幕彻底疯了。
【三号！还有三号！姐你搁这儿做投资组合呢？】
【我靠！海后驾到，寸草不生？】
【好家伙！前面两个不是迁坟就是飞升，到你这儿，直接开始选妃了？】
【我他妈……我以为我是来看算命的，结果是来看海后做年度述职报告的？】
【这姐们儿是来算命的？她是来炫耀的吧！凡尔赛文学玩明白了！】
女人无视弹幕的爆炸，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苦恼表情。
那份苦恼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所以，大师，我想请您帮我评估一下。”
“这三个方案里面，哪一个才是我的最优解？”
“或者说，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来看，选择哪一个，对我未来的长期收益是最大的？”
投资回报率。
长期收益。
冰冷的商业词汇，从她嘴里说出，让整个直播间陷入了荒诞的沉默。
她不是在寻求姻缘。
她是在寻求一份最优的资产配置方案。
秦明一直安静地听着，那张被灯火映照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直到女人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你平时喜欢养鱼吗？”
他问。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
“不喜欢，我对宠物没什么兴趣，太浪费时间。”
秦明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氤氲的茶雾上。
“那你为什么要同时养着那么多条鱼呢？”
女人的脸色，在镜头前微微一变。
她瞬间就明白了秦明的意思。
但她没有半分被戳穿的窘迫，反而理直气壮地笑了起来。
“大师，您的比喻不太恰当。”
“现代社会，女性当然要学会风险对冲，多几个选择，才能找到最优解，不是吗？”
“总不能像那些小姑娘一样，把所有筹码押在一个人身上，最后被清盘离场吧？”
这番话，让弹幕的风向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虽然但是……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人间清醒！支持姐姐！男人能广撒网，女人为什么不能？】
【楼上的拳师收一收，这不是一回事好吗？她这明明是把感情当交易！】
【不接受不拒绝，只搞暧昧不恋爱，礼物照单全收……这不叫择偶，这叫精准捕捞！】
秦明没有参与这场辩论。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让喧闹的直播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秦明放下茶杯，目光穿透屏幕，落在那张冷峻而自信的脸上。
“有时候，你以为你在撒网。”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殊不知，自己也是网中鱼。”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几百万人耳边轰然炸响！
屏幕里，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份从容与倨傲，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大师，您这话我不太明白。”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锐利。
“我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她挺直了脊背，像是在捍卫自己的专业领域。
“我的每一个目标在想什么，他们的需求，他们的弱点，我一清二楚。是他们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他们。”
这份强大的自信，让直播间的观众都开始动摇了。
【这姐们儿段位太高了，感觉大师这次要踢到铁板了。】
【确实，能同时驾驭这三个人，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我开始好奇了，大师要怎么证明？】
女人看着秦明，红唇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大师，您不如直接点明，您说我是谁的鱼？”
“是那个等着我给他养老的一号？”
“还是那个指望我养他的二号？”
“总不能是那个无趣的三号吧？”
秦明平静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都不是。”
他顿了顿。
“你忘了你的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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