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
这两个字落下，女人精心构筑的从容防线，应声开裂。
她脸上那无懈可击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
公寓里那盏设计感十足的落地灯，光线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刺眼。
“大师，您在开玩笑吗？”
她很快恢复镇定，甚至挤出一个轻笑，试图夺回对话的主动权。
“我没有什么四号。”
“我做任何事都有规划，所有变量都在我的可控范围内。”
直播间的弹幕，因她这滴水不漏的自信，再次活跃。
【姐，稳住！我们相信你！】
【不愧是专治各种不服，这心理素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
【我怎么感觉大师在憋大招呢？】
秦明对她的辩解，恍若未闻。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两年前，夏天，一个刚上大学的男孩。”
“你追的他。”
“你说你喜欢他的干净，喜欢他看你时会脸红的样子。”
“你叫他，你的小奶狗。”
秦明每说一句，女人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那份在商业谈判桌上无往不利的强大气场，正在飞速瓦解。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我……不记得了。”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干涩。
“玩玩而已，算不上什么四号。”
【卧槽！有故事！】
【小奶狗！姐，你玩得挺花啊！】
【渣了人家还说不记得？这操作，恐怖如斯！】
“是吗？”
秦明端起茶杯，吹开水面的浮沫。
“你带他去最高档的餐厅，告诉他什么是上流社会。”
“你给他买最新款的手机，最新款的球鞋。”
“你让他以为，自己是偶像剧里被富家千金爱上的男主角。”
“然后，在他最爱你的时候，你把他甩了。”
“你告诉他，游戏结束了。”
“你还说，他和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你毁了他对爱情所有的想象。”
那清脆的声响，让女人身体下意识地一颤。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
精致的妆容下，那张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那又怎么样？”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已经拔高，透着外强中干的尖锐。
“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这样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是他自己蠢！”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彻底变了。
【我靠，这姐们儿有点狠啊！】
【杀人诛心！这是把人骗进来杀啊！】
【前面说支持姐姐的呢？出来走两步？】
【虽然但是……我还是觉得那男的活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秦明摇了摇头。
“他不蠢。”
“他只是回家，把他和你之间的所有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爸爸。”
女人愣住了。
告诉他爸爸？
这是什么小学生告状一样的操作？
她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然后呢？他爸爸来找我算账了？”
秦明看着她，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表情，似是怜悯，又似是玩味。
“不。”
“他爸爸听完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
女人彻底懵了。
直播间几百万人也跟着懵了。
【？？？高兴？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儿子被渣了还高兴？】
【我有点跟不上了，这爹是什么品种的爹？】
【难道……这爹早就看这女的不顺眼了？】
“他爸爸甚至奖励了他儿子一笔钱。”
秦明继续说道。
“然后，他亲自下场了。”
这两个字，如同一颗炸雷，在女人的脑海里，在几百万观众的脑海里，同时引爆。
女人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碎裂。
她张着嘴，双眼圆睁。
一种荒谬到让她浑身冰凉的猜想，疯狂地涌上心头。
“你……你的一号目标，那个四十五岁的公司老板。”
秦明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诛心。
“他姓什么？”
女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需要回答了。
秦明已经替她，也替所有人，揭开了谜底。
“你那个小奶狗，姓陈。”
“你的金主，也姓陈。”
“你以为你在钓鱼，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别人为你量身定做的渔网里。”
“你不是渔夫。”
“你是那条最蠢的鱼。”
直播间，死寂。
长达十秒钟的，针落可闻的死寂。
随后，弹幕以一种堪称恐怖的姿态，彻底撕裂了屏幕。
【卧槽！！！！！！！！！！】
【爹！！！！是爹！！！！我他妈人傻了！！！】
【高端局！这他妈才是真正的高端局！我以为是海王争霸，结果是父子俩混合双打！】
【大师又杀疯了！我以为姐是王者，没想到对面是职业代练！】
【这剧情，晋江S+级项目都不敢这么编！太他妈刺激了！】
屏幕里，那个叫“专治各种不服”的女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瘫坐在沙发上。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片轰鸣。
那个对她百依百顺，出手阔绰的中年男人。
那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哭着求她别走的小奶狗。
父子？
他们是父子？
这怎么可能！
这太荒谬了！
无数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疯狂涌上心头。
那个中年男人不经意间提起的家乡，和小奶狗是同一处。
他偶尔流露出的习惯，对某些食物的偏好……
全都对上了！
如果是真的……
那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手段，所有的自信，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猎人。
殊不知，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笼子里的玩物。
“为什么……”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明拿起茶壶，为自己添上新茶。
茶雾升腾，缭绕在他平静的面容前。
“因为他儿子告诉他，他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非你不娶。”
“他爸爸觉得，他儿子可能是脑子坏了。”
“也可能是……被你下了降头。”
“所以，他要亲自向他儿子证明，你这样的女人，只认钱，不认人。”
噗！
直播间刚刚平息的弹幕，再次核爆。
【下了降头哈哈哈哈……！】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爹以为儿子吃了迷魂药，所以亲自下场测试一下这个女的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魔力？】
【这爹也是个神人！为了给儿子上一课，不惜亲自上阵当诱饵？父爱如山……体滑坡啊！】
【姐，你不是输给了爱情，你是输给了该死的父爱！】
【富商：儿子看好，爹打把高端局给你看。】
女人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她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碾成了齑粉。
原来，那个中年男人对她的所有好，送的车，送的包，都不是因为爱慕。
那是在做一场实验。
一场证明“女人都是拜金的，我儿子只是被蒙蔽了”的实验。
而她，就是那只被放在解剖台上，供人观察的小白鼠。
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羞辱。
“至于你口中的其他选择。”
秦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砸向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二十六岁的健身教练，你以为他爱你？”
“他拿着你给的钱，正在给他谈了五年的女朋友买钻戒，准备求婚。”
“他跟她说，你是个心地善良，就是有点缺心眼的富婆阿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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