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警察同志!你们误会了!”
他急忙把浴袍裹紧,慌乱地解释。
“我们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干!”
“我是在跟这位女同志探讨人生哲学!”
带队的警察瞥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语气毫无波澜。
“A组,目标已控制,正在进行深入的哲学探讨,现场气氛热烈,请求支援。”
“噗。”
旁边一个小警察没忍住,笑了出来。
虎哥的脸瞬间涨红,血气直冲头顶。
“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指着那个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88号技师。
“你!你跟他们说!我碰你一根手指头了吗?”
88号技师抬起头,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带着颤音。
“没有……他没碰我……”
“他……他就是一直在问我幸不幸福,还说要给我开光。”
警察们面面相觑。
这套说辞,比他们抓过的任何一次都清新脱俗。
“行了,别废话了!”
领头的警察不耐烦地一挥手。
“有什么哲学问题,回局子里慢慢说!”
“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一边一个,直接把虎哥从柔软的大床上架了起来。
“冤枉啊!”
虎哥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小六子也被两个警察从地上拖了起来,哭丧着脸。
“警察叔叔,我是好人!”
“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在门口站着而已,你们不能抓我啊!”
一个警察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手铐,皮笑肉不笑。
“是吗?一个负责探讨人生,一个负责站岗,分工挺明确啊。”
咔嚓。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虎哥和小六子的手腕。
警察押着两人,走出了包房。
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个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被警察从各个房间里押了出来,全都双手抱头,蹲在墙边。
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虎哥看到了那个大堂王经理。
他也戴着手铐,一脸死灰地蹲在地上。
两人四目相对,经理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兄弟你怎么也……”的尴尬。
虎哥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抽查。
这是一次早有预谋的精准打击,而他,真的是一头撞进了枪口。
他被警察推搡着往前走,嘴里还在不停地辩解。
“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
“我他妈花了八千八,就泡了个澡,手都没摸啊!”
一个警察嫌他吵,用警棍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捅了一下。
“老实点!”
两人被押出御泉阁的大门。
外面,十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相间的警灯,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虎哥和小六子被塞进一辆警车的后座。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
虎哥看着窗外那块“御泉阁”的霓虹招牌,欲哭无泪。
他今天,不仅没找回男人的尊严。
连做人的尊严,都丢尽了。
他转头,看着旁边已经彻底傻掉的小六子,悲愤交加。
“都他妈怪你!乌鸦嘴!”
小六子带着哭腔。
“哥,我早就说了,我右眼皮直跳……”
“现在怎么办啊?”
虎哥一想到明天还要去拜见大师,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完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
铁门“哐当”一声锁死。
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直射下来,照得拘留室里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虎哥和小六子两个人,抱头蹲在墙角,活脱脱两只待宰的鹌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绝望的味道。
虎哥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自己在审讯室里,那段惊天地泣鬼神的辩白。
“警察同志,我再说一遍,那叫开光,不叫脱光!”
“开光你懂吗?就是思想上的升华,灵魂上的洗礼!”
“我是在普度她!我是在给她积功德!”
负责审讯的年轻警察,笔都快捏断了,他旁边的同事,肩膀一抖一抖,憋笑憋得脸都快抽筋了。
最终,审讯以虎哥被定性为“思想极其顽固,态度极其嚣张”而告终。
“哥……”
小六子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咱们……是不是完犊子了?”
虎哥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
他一想到明天,李奉先那个要饭的西装革履,满面红光地去拜见大师。
而他,快手平台的王,直播界的活财神,却要在拘留所里啃窝窝头。
这对比,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要是让平台知道我嫖娼被抓,以后我可怎么混呐?”
说完,俩人抱头痛哭,上演一出铁窗泪。
这时,拘留室的门,又“咔哒”一声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警察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两个手机,还有一沓文件。
虎哥和小六子立刻噤声,把头埋得更低了。
“行了,别嚎了。”
老警察把文件放在小桌上,态度还算和气。
“审讯记录看过了,88号技师也录了口供,说你们确实没发生实质性的行为。”
他看了看虎哥。
“就是思想教育工作做得有点……超前。”
虎哥一听,猛地抬起头,眼里燃起希望的火苗。
“警察同志!我就说我是清白的!”
“别激动。”
老警察摆了摆手。
“虽然没构成犯罪,但寻衅滋事,扰乱社会治安是跑不了的。鉴于你们认错态度良好,又是初犯,就不往深了追究。”
“找人来交了罚款,办个保释,就可以走了。”
虎哥和小六子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
“谢谢警察同志!谢谢警察同志!”
“不过……”
老警察话锋一转。
“考虑到你们的个人隐私问题,也为了防止破坏你们的家庭关系,就不通知你们家人了。”
他把那两部手机推了过来。
“手机给你们,自己打电话,找个朋友来保释吧。”
说完,老警察背着手,转身就走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虎哥捧着自己的手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仗义!”
“太他妈仗义了!”
他声音哽咽,激动地对小六子说。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这格局!这才是真正的人民公仆啊!”
“怕影响咱家庭和睦,怕影响我三千万老铁对我的看法!”
“小六子,你记住了,以后在路上见到警察叔叔,说话客气点。”
小六子也感动得稀里哗啦,连连点头。
“哥,你说得对!”
两人感动了半天,才想起正事。
虎哥划开手机屏幕,点开那长长一串的通讯录。
然后,他傻眼了。
他在天海市,人生地不熟。
通讯录里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全在千公里外的东北。
远水,救不了近火。
“哥,咋整?”
小六子也翻了一遍自己的手机,同样一筹莫展。
虎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小小的拘留室里来回踱步。
突然,小六子的眼睛亮了。
“哥!我想起一个人!”
“谁?”
“李奉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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