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四处乱飘。
额角不知何时已渗出细密冷汗。
他身侧站着个低眉顺眼侍女，正是柳眉。
柳眉此际正贪婪望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
那就是她的生父，大胤的皇帝。
她是大胤的公主！
渴望冲垮了理智，柳眉呼吸急促，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贵为公主，也接受万民朝拜的景象。
只看了一会儿，柳眉便瞬间低头。
身前顾晔安借着机会快速偏头示意，威胁的压了声，“快点。”
再不动手，婚礼都成了！
柳眉兀自低眉顺眼，只是眸底那抹阴狠和算计已然盖不住。
待礼成，陆蓁蓁被送入东宫。
殿内红烛高燃，锦帐低垂。
“娘娘，可要奴婢们伺候？”
“不必。”陆蓁蓁挥手屏退了殿内所有宫人，“本宫有些乏了，想一个人静静。”
“今夜是本宫和殿下的好日子，没有本宫传唤，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娘娘。”
待殿内只剩陆蓁蓁一人，陆蓁蓁简单利落的褪去喜服和凤冠。
换了身早已备好的丫鬟衣裙。
面上也稍稍易了容。
侧耳听了下殿外动静，陆蓁蓁小心翼翼的窜出东宫。
前厅。
丝竹声悠扬，百官勋贵推杯换盏，气氛倒也热烈。
顾晔安却是如坐针毡，食不知味。
频频看向柳眉，不耐的啧声。
怎么还不动手！
柳眉感受到那几乎要将她后背烧穿的目光，敛去心下不屑，借着添酒的机会脚步微移。
已不着痕迹地近了顾晔安。
果不其然，顾晔安极端紧张之下嗓音都有些颤抖，“人都混进来了，就在西偏殿回廊那边候着，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柳眉动作丝毫未停，仿佛只是寻常添酒。
顾晔安看不见的角度，她唇角嘲弄。
淡淡颔首，“知道了。”
说完，柳眉便如寻常侍女般悄无声息地向外退。
而此时的南宫墨，眸光微眯。
意味深长的晲着她的背影。
视线中，柳眉正状似无意地捏了一下腰间悬挂的荷包。
那荷包样式普通，倒是不惹眼。
寒光乍现，南宫墨玩味挑眉。
看来，找到了。
不动声色地端起玉杯，借着饮酒动作的遮掩，指尖微动。
身后墨一心领神会，一阵风袭过，人已消失不见。
。.
回廊。
柳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回廊入口。
眼中再无半分温顺卑微，只剩冰冷的杀意和疯狂。
而与此同时，陆蓁蓁与翠微正匿在假山孔洞的阴影里。
穿透稀疏的花木枝叶，二人视线紧紧锁住不远处的柳眉。
柳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荷包，似有些焦急的来回踱步。
须臾，几个穿着东宫杂役灰布短褂的男人赶到。
无一例外，尽数低着头，姿态恭敬。
但陆蓁蓁可不是傻子。
这些人都自带一股子精悍内敛，看样都是练家子。
柳眉目光如电，待确认无误后压低声音吩咐，“按先前交代的路线，立刻去前殿等着，班主自会接应你们更换行头。”
她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浓郁肃杀，“记住，时机一到就按计划行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千万不可误事，否则后果你们清楚！”
那几人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为首一人抱拳，“夫人放心，我等明白。”
待几人消失，柳眉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放松。
深深吸了口气，志在必得的咬牙。
伸手探入腰间荷包，这一次，陆蓁蓁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青白玉佩。
玉佩造型古朴，边缘似乎有些磨损。
上面似乎还雕刻了纹样，光线下隐约可见。
柳眉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近乎是虔诚的歇斯底里。
不知对着虚空，还是在对着自己低语。
“只要此事一成，陛下必定震怒离席。”
“御驾回宫必经回廊，我只需提前在等候。”
“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撞到御前见他一面！”
“荣华富贵，滔天权势，就在此一举。”
絮絮叨叨的倒好像是给自己洗脑。
眼见着柳眉去了另一处回廊，陆蓁蓁对翠微做了个手势，两人轻盈跟上。
而此时，官眷们还在饮酒谈乐。
南宫擎饮了几杯御酒，倒也难得松弛的笑了。
皇后秦氏则陪坐一旁，间歇性与他聊几句。
而此时，柳眉回来，身后跟着陆蓁蓁和翠微。
南宫墨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与官员谈笑。
只是眼底深处，掠过无奈的宠溺。
这小狐狸，还是跑出来了。
陆蓁蓁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感受到落在头顶的视线，悄悄瞥了一眼。
正好对上南宫墨微挑的双眉和隐隐含着威胁的墨眸。
似乎很不满自己大婚当日“在外奔波”。
心下一虚，陆蓁蓁随即又涌起暖意。
左右趁着无人注意，陆蓁蓁悄悄对着南宫墨眨眨眼，俏皮地吐了吐舌尖。
水眸讨好，还煞有介事的拱手行礼。
南宫墨着实怔了怔，宠溺涌上心头。
眸化作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笑意。
微微侧头，作势凌空敲了敲她的脑袋。
纵容颔首。
他一向拿她没办法。
“启禀陛下。”
总管李德全躬身扬声，“如意班入宫献艺，为婚宴助兴。此刻戏班已在殿外候旨，不知陛下赏脸否？”
皇帝闻言，目光转向南宫墨，也起了些许兴致。
但是只当是南宫墨安排的，便挥手道，“有心了，宣进来吧，也让朕与诸位爱卿同乐。”
“宣如意班入殿献艺！”尖细的嗓音响起。
殿门大开，伶人身着戏服，面上也都勾着脸谱，将本面掩的严严实实。
鱼贯而入间班主率先跪地，“草民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皇帝心情不错，难得温和，“开始吧，拣你们最拿手的唱上一段。”
“谢陛下恩典！”班主起身，对身后伶人使了个眼色。
曲调婉转悠扬，伶人们甩开水袖，踩着鼓点间轻盈曼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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