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周岩的身体,比我僵硬得更厉害。
他一只手死死地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木屋。
咚。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
清晰,沉闷,不急不缓。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直接砸在我们的心上。
是谁?
是什么东西?
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里是深山老林,方圆几十里都荒无人烟。
我们是徒步走了几个小时才找到这里的。
除了我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地方。
除非……
除非是周岩提到的,那个课题小组的成员?
可如果是他们,为什么只敲门,不说话?
周岩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床上挪下来。
他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生怕发出一点点声音。
他弓着腰,像一头准备捕猎的豹子,慢慢地移动到门边。
他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我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屋外,死一般的寂静。
敲门声没有再响起。
连之前那些恼人的虫鸣声,也全都消失了。
就好像整个森林,都在瞬间死去。
我看到周岩的额角,有冷汗渗出,顺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
他到底听到了什么?
我用眼神询问他。
他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门边弹开。
他踉跄着退后了几步,撞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惊恐地看着那扇门,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骇然。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而又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我的耳朵里。
“小周啊……”
“是你吗?”
“我是住你们对门的李大妈啊。”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瞬间炸开了。
李大妈?
怎么可能!
新闻上说,她和王大爷,失踪了!
就算是逃了出来,她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这绝不可能!
“小周,开开门吧。”
“外面好冷啊。”
“我和老王,走了好久的路,才找到你们。”
“你们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歇歇脚。”
那声音,语气,甚至连那带着一点乡音的口吻,都和李大妈一模一样。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站在门外,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我看向周岩。
他靠着桌子,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的嘴唇在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别信。”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是假的。”
“小婧也在里面吧?”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它是在叫我的名字。
“好孩子,快让小周开门。”
“大妈给你们带了自己家包的粽子。”
“还是你们最爱吃的蛋黄肉粽呢。”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记起来了。
就在事发的前一天,李大妈确实敲过我家的门,给我们送来了她亲手包的粽子。
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门外的“东西”,是怎么知道的?
这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从我的脚底板,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周岩……”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它……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岩死死地咬着嘴唇,没有回答我。
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我,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在告诉我。
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信。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怎么不开门呢?”
“你们是不是不欢迎我们啊?”
“小周,小婧,你们开门啊……”
那声音,开始变得哀怨,凄厉。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我们脆弱的神经。
突然。
李大妈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稚嫩的,属于小男孩的哭声。
“叔叔,阿姨,开门……”
“我害怕……”
“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是楼下那个叫小宝的男孩!
他也死了!
我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眼泪,汹涌而出。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怕我一哭,周岩也会崩溃。
然而。
周岩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
他脸上的恐惧,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目光,穿过那扇门,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真相。
他拿起桌上那把沉重的工兵铲。
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门边。
他没有再听。
而是举起了工兵铲,用铲子的尖端,死死地抵住了门和门框之间的缝隙。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加固我们最后一道防线。
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但我们都知道。
那个东西,没有走。
它还在外面。
静静地,等着。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