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洞洞的枪口,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我们好不容易从那些怪物的嘴里逃出来。
难道要死在同类的手里吗?
“别动。”
周岩把我护在身后,举起了双手。
示意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只是路过,想找个地方过夜。”
他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有些虚弱。
但依旧很镇定。
那个 cầm 枪的,为首的老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们。
他的目光,在周岩身上那几处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停留了很久。
他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一脸的惊恐,死死地抓着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的胳膊。
而那个中年男人,虽然也很紧张,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审视和好奇。
车厢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对峙了大概一分钟。
那个老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粝而沙哑。
“你们是什么人?”
“从哪里来?”
“我们是……旅行者。”
周岩显然不打算说出实情。
“我们的车坏在了路上,想沿着铁路,走到前面的城镇去。”
“旅行者?”
老男人冷笑了一声,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穿着一身血,背着工兵铲的旅行者?”
“你们俩,看起来可不像是来郊游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周岩手里的工兵铲上。
那上面,还沾着一些已经干涸的,黑色的粘液。
周岩沉默了。
他的谎言,显然无法说服对方。
“马叔。”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了。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对那个老男人说。
“我看他们俩,不像是坏人。”
“而且,那个男的,伤得很重。”
“我们……是不是可以……”
“闭嘴,老徐!”
被称为马叔的老男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你忘了我们的规矩了吗?”
“在这种鬼地方,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催命的阎王!”
那个叫老徐的男人,被他训斥得不敢再说话。
马叔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我们身上。
“我再问一遍。”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你们在躲什么?”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直戳我们的要害。
周岩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真相说出来。
就在这时。
我开口了。
“隧道。”
我说。
“我们……刚刚从前面的那个‘红岩岭隧道’里出来。”
我的话一出口。
车厢里那三个人,脸色瞬间都变了。
尤其是那个马叔。
他脸上的警惕和敌意,在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惊骇所取代。
他 cầm 枪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你们……进了那个隧道?”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而且……还活着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
那个年轻女孩,看着我们的眼神,已经像是看着两个鬼。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我们之前有个同伴,只是靠近了那个隧道口,就再也没回来……”
“你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老徐推了推眼镜,追问道。
我刚想把我看到的那些无面的怪物说出来。
周岩却拉了我一下,对我摇了摇头。
他上前一步,看着那个马叔。
“看起来,我们是同一种人。”
他说。
“我们都在躲一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马叔死死地盯着周岩。
过了很久很久。
他才缓缓地,把手里的猎枪,放了下来。
枪口,不再对着我们。
车厢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我整个人都虚脱了,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进来吧。”
马叔的声音,依旧沙哑。
“把门关上。”
我们走进了车厢。
周岩把那扇沉重的铁门,从里面闩上了。
车厢里,顿时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空间。
马叔从一个破旧的木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医药包,扔给周岩。
里面有一些消毒水和绷带。
虽然简陋,但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救命的东西了。
“我叫马建国。”
老男人自报家门。
“你们可以叫我老马。”
他又指了指另外两个人。
“他叫徐文博,是个大学老师。”
“这是我女儿,马小雅。”
“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三个月了。”
周岩一边给自己处理伤口,一边看着他们。
“你们也是……因为‘规则’?”
他试探性地问。
听到“规则”这两个字。
老马和徐文博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你……也知道‘规则’?”
徐文博的声音,充满了震惊。
周岩点了点头。
“我叫周岩,这是我的妻子,许婧。”
“我们……是从一场被激活的‘规则’里,逃出来的幸存者。”
那一刻。
我们和他们之间,最后一丝隔阂,也消失了。
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可怜人。
都是被这个世界的“错误”,所追杀的,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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