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2月5日。
京城,京南海。
周衍的专机“凤仪号”在上午七点十五分降落在西郊机场的专属跑道上。
北方的二月依旧寒冷,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但这座古老帝都的天空,在冬日晨光的映照下,透着一种肃杀而庄严的蓝。
停机坪上,迎接阵容的规格远超寻常。
无限科技集团驻京办主任李东方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两列肃然挺立的人影。
左侧三人身着深色便装,领口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徽标,那是国家安全部专项护卫组的标识。
右侧四人则是清一色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为首的是京畿卫戍区副参谋长贺振邦少将,身后跟着三名佩枪的校级军官。
这个阵容,意味着从周衍落地的那一刻起,哪怕是在国内,他也时刻处于国家最高级别的安全保障之下。
周衍走下舷梯,目光扫过停机坪上那五辆黑色轿车。
三辆防弹等级堪比国家元首座驾的专车居中,前后各一辆是国安和卫戍区的护卫车辆,车顶的天线阵列在初升的日光下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他微微点头。
贺振邦上前一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周院长,卫戍区奉命全程护送,沿途已完成三级道路管控。”
国安护卫组组长程远山也上前半步,声音极低:“周院长,专线通讯已加密接入,全程电磁屏蔽,安全方面,请您放心。”
周衍一一点头致意,目光在这些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看得出来,这不仅仅是安保。
这是高层用行动传递的一个信号,今天要谈的事情,足够重要,重要到需要用国家机器的最高规格来对待。
“高层那边几点?”
“九点整。”李东方低声道。
“领导亲自主持,相关部门的人全部到齐,军方的一位上将和几位核心部长也在列。”
“规格很高。”
“您提前报的议题,让他们很重视。”
李东方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国安和军方人员,确认他们已经分散上了各自的车辆,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尤其是联合国改革。”
周衍没有说话,径直上了车。
车队以一种无声而高效的默契编成队列,驶离停机坪。
车队在平安街上无声滑行,初升的太阳在后视镜里拉出一道金线,将故宫角楼的轮廓镀上了一层琥珀色的光泽。
沿途每一个路口,都有卫戍区的哨兵以近乎隐形的方式控制着交通流。
周衍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脑海中飞速运转着。
燧人并网成功十五天了。
十五天,412亿度电,稳定运行,无间断。
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控核聚变已经不是实验室里的概念,不是论文里的理论,不是政客嘴里的画饼。
它是一座正在向电网输送真实电力的工业设施。
它是一个事实。
而事实即将公布。
但在公布之前,他必须先完成一件更重要的事。
让华国站到这颗星球的绝对制高点上。
不是经济上的,不是军事上的,那些早已完成。
是秩序上的。
规则上的。
当你拥有了碾压一切的力量,你就必须同时拥有制定规则的权力,否则力量本身就会成为混乱的源头。
这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九点整,京南海会议堂。
这间承载了无数次关键决策的会议室里,今天的阵容堪称空前。
正中位置是那位见过多次的领导,面容沉稳如山,他的左右两侧,八位领导依次落座。
再往外,是军方陈立国上将、外交部长郑维国、国防部长、发改委主任等核心部长级官员。
会议桌的另一端,只坐了一个人。
周衍。
他面前摆着一杯清茶,茶汤碧绿,升腾着淡淡的水雾。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中热水流动的声音。
“周衍同志。”领导率先开口,声音和缓但沉稳。
“你在来之前提交的议题,我们已经传阅过了。”
他停顿了一下。
“说实话,大家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周衍没有急着回答,他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然后放下。
“首长,我理解大家的顾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让华国成为联合国唯一主席国,拥有凌驾于其他四常之上的议事权和一票否决权。”
“这在外交史上没有先例,在蓝星的历史上也没有先例,在国际法理论中也没有依据。”
“听起来确实像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微微一笑。
“但我想请在座各位思考一个问题。”
周衍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桌两侧的面孔。
“当一个国家拥有了能够终结石油时代的能源技术,拥有了能在一小时内投射武力到蓝星任何一个角落的空天平台,拥有了能让任何一个国家的电子网络在瞬间归零的信息主导权——”
“这个国家,是应该继续坐在一张所有人都有一票否决权的桌子上,和一群连光速通讯都还停留在概念阶段的国家平等讨论全球事务?”
“还是应该站起来,走到桌子的主位上,明确告诉所有人:新的规则,由我来定?”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外交部长郑维国微微皱眉,他是一个浸淫了三十年外交场的老手,骨子里刻着“韬光养晦”四个字。
“周院长,”他斟酌着措辞。
“我理解您的逻辑基础实力决定地位。”
“但联合国的框架毕竟是二战后确立的国际秩序基石。”
“我们如果单方面要求改变安理会的权力结构,会不会给其他国家留下以力压人的口实?”
“会影响到我们在发展中国家中间积累的道义形象。”
周衍看了他一眼。
“郑部长,我尊重您的考虑,但我想纠正一个认知。”
“联合国的框架,不是国际秩序的基石。”
“它是二战战胜国按照自己的利益分配权力的产物。”
“安理会五常的否决权,本质上就是以力压人,只不过那时候压人的是核武器和地缘影响力。”
“现在,时代变了。”
“我们拥有的不是核武器和地缘影响力,我们拥有的是一种能让核武器变成废铁的技术代差。”
“当游戏规则的底层逻辑被彻底改写的时候,继续在旧规则的框架里修修补补,不是谨慎,是自缚手脚。”
他的语气平静,但字字锋利。
郑维国没有立刻反驳,但眉间的皱纹更深了。
周衍看出了他的保留,也看出了会议桌上其他几位领导眼中若有若无的迟疑。
他没有急躁。
因为他知道,这间屋子里坐着的人,每一个人骨子里都刻着一句话。
华国是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
这不是口号。
是几十年来这个国家在极端艰难的外部环境中摸索出来的、浸透了鲜血和克制的战略信条。
所以他不能只讲实力。
他还得讲出一个更大的东西。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