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所，漩涡鸣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那个站在他身前的黑发少年，白色的族服，腰间的长刀，还有那双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他就那么站着，我爱罗的沙子就停住了。那么多根沙刺，密密麻麻的，全部悬在半空，然后像漫天花瓣落下，世界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宇智波佐助。
鸣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有那个金发的家伙。
那张脸，跟他长得好像。
金色的头发，紫色色的眼睛，脸上的胡须纹路，就像照镜子一样。但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带着一点好奇，然后很快就收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种感觉……
鸣人说不出来。
就像心里堵了一块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其实今天之前，他见过很多比自己强的人。卡卡西老师，伊鲁卡老师，还有代理火影大叔，都比他强。但那些人强得理所当然，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
可今天不一样。
我爱罗站在树上的时候，那股杀气，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是真的会杀人的眼神，不是吓唬人的那种。
而那个佐助，就那么挡在他面前。
他救了木叶丸。
也救了自己。
鸣人闭上眼睛，回忆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
忍校毕业那会儿，他连分身术都过不了。伊鲁卡老师给他补课，补了一遍又一遍，他就是学不会。后来水木骗他去偷封印之书，说学会了就能毕业。他信了，大半夜跑去火影大楼，把卷轴偷出来。
然后水木要杀他，还要杀伊鲁卡老师。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伊鲁卡老师挡在他身前，浑身是血，还笑着说“没事”。
那一刻，他学会了多重影分身。
把那混蛋揍趴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终于要毕业了。结果代理火影鹿久大叔坐在办公室里，揉着太阳穴看他，一脸头疼的样子。
“你知道你偷的是什么吗？”
“知道啊，封印之书。”
“你知道偷封印之书是什么罪吗？”
“……不知道。”
鹿久大叔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走了。后来他听伊鲁卡说，是鹿丸去求的情，说什么“这家伙脑子不好使，肯定是被骗的”。
鸣人想到这里，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脑子不好使？
后来他总算毕业了，和小樱、佐井一组。卡卡西老师带他们做任务，抓猫啊，拔草啊，帮人找狗啊，都是些无聊的事。直到那次，护送一个人去波之国。
然后遇上了再不斩和白，那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死亡。
小樱差点死了，佐井也差点死了，他自己也差点死了。最后是体内的九尾查克拉暴走，才勉强把再不斩打退。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太弱了。
现在还是觉得弱。
鸣人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比我爱罗弱，比佐助弱，比那个金发的家伙也弱。
可是……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
那个金发的家伙，为什么总让他心里堵得慌？
那种感觉，不是嫉妒，不是讨厌，是别的什么东西。就像……就像自己丢了什么东西，一直没找到，今天突然看见别人手里拿着。
鸣人挠了挠头。
想不明白。
算了，明天还要去参加中忍考试，睡觉。
他闭上眼睛。
但那个金发少年的脸，还在他脑子里晃。
……
与此同时，云隐村忍者的落脚处。
这是一栋独立的院子，专门用来接待外村贵客。云隐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整栋楼。
院子里，几个皮肤黝黑、肌肉发达的壮汉正在做俯卧撑，一边做一边数数，声音大得像打雷。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换人！轮到我了！”
这就是云隐的下忍。他们中很多人早就该升中忍了，但云隐的规矩是“实力不够就接着考”，所以年年都有人来，年年都有人落选。一个个都是老油条，为了赢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更有一些家伙最近因为各种原因掉到下忍，来参加这次中忍考试。
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佐助四人围坐在矮桌旁。
桌上摊着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考试流程。
达鲁伊靠在墙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一边嘬一边说：“第一场，笔试。表面上考知识，实际上考的是情报收集。到时候会有考官假扮成考生混在里面，你们得想办法从他们那里弄到答案。”
香磷举手：“那直接抄旁边人的不行吗？”
“行啊，但被抓住就零分。”达鲁伊嘬了口奶茶，“云隐的信条是什么？”
“为了胜利不择手段。”面麻懒洋洋地接话。
“对，但不择手段不是送死。被发现等于失败，那是蠢货干的事。”达鲁伊看了香磷一眼，“你感知能力强，到时候把考场里的人扫一遍，找出查克拉不对劲的。那几个就是考官。”
香磷点点头。
“第二场，死亡森林。”达鲁伊继续说，“类似咱们的高山淘汰赛，但场地换成林子。天地人三种卷轴，凑齐一套去中心塔就算过关。”
“林子很大，很绕，还有野兽和毒虫。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三人。
“其他考生会想方设法抢你们的卷轴。打死打残，概不负责。”
面麻挑了挑眉：“有意思。”
佐助没说话，只是继续看那张纸。
“第三场，正式比赛。”达鲁伊放下奶茶杯，“到时候三个村的影都会到场，还有各国的大名、权贵。赢了，名声大噪；输了，丢人丢到家。”
他看向佐助。
“所以，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佐助抬起头。
“白天那个小孩，应该是三代目火影的孙子。”
达鲁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那个年纪，那种嚣张的劲儿，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佐助顿了顿，“而且旁边有暗部盯着。”
香磷回想了一下：“我没感觉到啊？”
“离得远，查克拉很淡，但确实存在。”佐助说，“那个黄毛——”
他看向面麻。
“跟你长得很像的那个。”
面麻翻了个白眼：“我知道。”
“他是九尾人柱力。”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香磷张了张嘴：“那个吊车尾？九尾人柱力？”
“查克拉很乱，但量很大。”佐助说，“而且他身上那股气息，跟我见过的八尾人柱力有点像。”
达鲁伊点点头：“没错，漩涡鸣人，四代目火影的遗孤，九尾人柱力。木叶的宝贝疙瘩，这还是信一桑给的情报。”
他看了面麻一眼。
“说起来，你俩确实长得像。要不是知道你是羽衣一族的，我还以为你们是兄弟。”
面麻没接话。
佐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面麻，香磷。”
两人看向他。
“到时候，那个黄毛就交给你们了。”
香磷眨眨眼：“为什么？你要对付他？”
“不。”佐助摇头，“我可能要对上那个葫芦脸的。”
我爱罗。
那股杀气，那股杀意，那种眼神——佐助太熟悉了。
那是失去一切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万一他盯上我，你们俩就负责那个黄毛。”佐助说，“他查克拉不稳定，情绪波动大，容易失控。香磷用金刚封锁牵制，面麻——”
“别伤他。”
面麻挑眉：“为什么？”
佐助沉默了一下。
“他救那个小鬼的时候，动作很快。”他说，“那种反应速度，不是训练出来的，是本能的。”
“所以呢？”
“所以他不是坏人。”
面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耸肩。
“行，听你的。”
香磷也点头：“OK，既然佐助都这么说了，本小姐当然会办到。”
她推了推眼镜，嘴角上扬。
“再说了，一个吊车尾，能有多厉害？”
佐助没接话。
他低下头，继续看那张纸，但脑子里，闪过白天的画面。
那个黄毛挡在木叶丸身前的时候，速度确实很快。
而且那股查克拉——他皱了皱眉。
和面麻的，确实有点像。
达鲁伊嘬完最后一口奶茶，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行了，早点睡。明天第一场，别给我丢人。”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
三人抬头。
“那个葫芦脸的小鬼，叫我爱罗，是一尾人柱力，砂隐的最终兵器，跟那个黄毛一样。”
他顿了顿。
“据说是个真正的怪物。杀过不少人。”
“打不过就跑，这没有什么丢人的。”
佐助三人没说话。
达鲁伊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香磷看了看佐助，又看了看面麻，最后把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木叶的夜色很安静。
远处的火影岩上，四个脑袋静静地望着村子。
第五个位置，还空着。
“佐助。”
香磷开口。
“嗯？”
“明天，你会杀他吗？”
佐助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为什么？”
佐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六岁那年，跪在父母尸体前，觉醒写轮眼时看到的画面。
红色的。
全是红色的。
面麻打了个哈欠，躺下去。
“行了，睡觉吧。明天还要考试呢。”
香磷看了佐助一眼，也躺下了。
佐助依旧坐在窗边。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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