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坐在角落里,脸上顶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目光呆滞得像一只被雷劈过的呆头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翻过来,覆过去,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那股不真实感几乎要从他脸上溢出来,我刚才到底摸到了什么?我真的摸到了吗?我摸到的真的是那个吗?不可能吧?一定是幻觉的吧?
不远处,面麻缩在香磷怀里,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一双紫色的眼睛肿得像荷包蛋。
那张平时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二”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委屈和羞愤。
她的头发散乱,几缕金发贴在脸上,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更加楚楚可人。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好家伙多年好兄弟突然变成了妹子?这叫人怎么办啊?
女的?
面麻是女的?
佐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冷静。
不远处,面麻缩在香磷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那双紫色的眼睛此刻肿得像两个荷包蛋,蓄满了泪水,晶莹剔透,随时都可能决堤。
她的脸埋在香磷肩上,露出一小片通红的耳廓。那两根银色的小角在火光下微微颤抖,像受惊的小鹿。
香磷的嘴像开了闸的堤坝,一句句刀子往外飞,恨不得把面前这两个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你们两个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六七年了!佐助你跟面麻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吃饭!居然!居然!居然一直以为她是男的?!”
她指着宇智波信。
“还有你!秃子!你那双万花筒写轮眼是瞎的吗?!”
宇智波信无辜地摊手:“我一直以为你们知道呢~还有你们也没问过我啊?”
“知道个屁!老娘问你奶奶的三角篓子的!”
香磷又指向漩涡芦关,恨不得把他的皮给剥了。
“死老头!你刚才说什么刺激疗法!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的!”
芦关老头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无辜,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分明写满了“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哎呀,小姑娘别激动嘛。刺激疗法确实有效,你看人不是醒了吗?”
“你还说!”
芦关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角落里,宇智波信靠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双促狭的眼睛里写满了,真劲啊!能够看到这样好戏,就是死了也值票钱!
门被推开,收到面麻醒过来消息的达鲁伊匆匆赶过来。
一进门,看了一眼屋内的景象,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佐助脸上顶着巴掌印,目光呆滞。
面麻缩在香磷怀里哭。
香磷像护崽的母鸡一样炸着毛。
宇智波信和芦关老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达鲁伊大脑运转仅三秒,立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然后他叹了口气,走到角落,靠着佐助的身边坐下,用过来人的姿态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觉如何?”
早在接手佐助这个三人小组的时候,他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身为指导上忍,还能不知道自己的学生的性别吗?
羽衣面麻,原名羽衣芽衣子。
学生资料上明明白白写着女性两字,但他没说。
为什么呢?
大概是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毕竟当事人都没有说什么,他一个当老师的也不能随便暴露学生隐私。
说不定这是人家羽衣一族的传统呢!
而且看佐助那个二傻子把人家小姑娘处成兄弟,也挺好玩的。
可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小姑娘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某个二傻子就像瞎了一样愣是看不出来。
要不是今天的意外,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捅穿这层玻璃纸呢。
说起传统,难不成当初的金角银角也是如此?嘶——真是细思极恐!
达鲁伊倒吸一口凉气,压下脑子里骇人听闻的想法。
面麻还在哭。
但她脑子里翻涌的,不是刚才的尴尬,而是更久远的东西。
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不叫面麻,叫芽衣子。
母亲说,羽衣一族需要继承人。而女孩子在那个位置上,会被人看不起。金角银角的血脉,不能断在她手里。
“从今天起,你就是男孩子了。叫面麻。”
她点点头。
那年她四岁。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穿过裙子,再也没留过长头发,再也没用过那个柔软的名字。
她学着男孩子走路,学着男孩子说话,学着男孩子打架。
后来母亲死了。
她一个人。
再后来,她们一家搬到云隐村边缘,她进了忍者学校。
她以为自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但她错了。
云隐的孩子,从小到大都大大咧咧。男孩子要有男子气概,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那些娘里娘气的男孩,会被所有人排斥。
而面麻,恰恰就是那种“娘里娘气的男孩”。
“你看他,走路像小姑娘。”
“说话也细声细气的,恶心。”
“别跟他玩,会变娘。”
男生们排斥她,孤立她,有时候还会动手。
家长也担心自家儿子受影响,从直的变成弯的,在家里严厉呵斥,不要跟那个羽衣家的小子往来。
她不明白。
她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
为什么这么难?
男生不喜欢她,妈妈又不让她跟女孩子交朋友。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那些孩子成群结队地笑,打,闹。
她就那么看着。
直到那天。
一个黑发男孩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我叫宇智波佐助。你叫什么?”
她抬起头,愣住了。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有人主动跟她说话。
“羽衣……面麻。”
“面麻是吧。”那个男孩点点头。
丢下一句,我们表亲,有事可以找我,他就走了。
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坐角落,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没有嫌弃她“娘里娘气”。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把她当成了朋友。
后来又来了一个红发女孩。
“我叫漩涡香磷!你叫面麻是吧?以后咱们就是队友啦!”
三个人。
第一次,她有了伙伴。
后来很多年,她无数次想过要不要告诉他们真相。
告诉他们,我不叫面麻,叫芽衣子。
告诉他们,我不是男孩子,是女孩子。
告诉他们,我想穿裙子,想留长发,想做回自己。
但她不敢。
她怕。
怕佐助知道后,会用那种眼光看她。
怕香磷知道后,会疏远她。
怕好不容易拥有的伙伴,会因为一个“真相”就失去。
而且……
他们两个好像真的没发现,一点都没发现。
她就这么拖着。
一天,一月,一年。
直到今天。
面麻把脸埋得更深了。
那股灼热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上某个地方,像烙铁一样烫着她,几乎要把皮肤烧穿。
那是佐助的手。
那只手刚才差点碰到的地方,现在还在发烫。
香磷还在骂。
“你们两个!尤其是你!佐助!”
佐助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你!你摸了人家!摸了两次!第一次没醒!第二次醒了!你说怎么办!”
佐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有这回事吗?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还有你!秃子!你那双眼睛是摆设吗!”
宇智波信耸肩:“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有趣?!你管这叫有趣?!”
“确实挺有趣的。”
香磷气得头发都炸起来了。
芦关老头在旁边添油加醋:“小姑娘,别光骂他们啊。你也没发现不是?”
香磷一愣。
“你跟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少吧?就没发现点端倪?”
香磷的脸僵住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
面麻好像是从来不跟佐助他们一起洗澡,说是尴尬。
面麻换衣服总是躲着他们,说是习惯。
面麻有些小动作确实有点……娘的……
香磷沉默了。
芦关老头嘿嘿一笑:“你看,你也半斤八两嘛。”
香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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