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顶着那个鲜红的巴掌印，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阳光很好，但他觉得每一缕光都在嘲笑他。
路过训练场的时候，一群宇智波的小鬼头正在玩手里剑。看到他过来，齐刷刷停下动作，十几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佐助哥，你脸怎么了？”
“被蜜蜂蜇了吗？好红的印子！”
“不对不对，那明明是巴掌印！佐助哥你被人打了？”
“谁敢打佐助哥？我们去帮你报仇！”
小鬼们叽叽喳喳围上来，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和兴奋。
佐助面无表情地绕过他们。
“没事。”
“可是那个印子真的很明显诶！”
“是不是跟人打架输了？”
“佐助哥你说话啊！”
佐助加快脚步。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远处，宇智波泉正扶着自己的义弟托尔学走路。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一步一晃，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看到佐助落荒而逃的背影，泉忍不住捂嘴轻笑。
“姐姐，佐助哥哥怎么了？”托尔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泉蹲下来，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没事，佐助哥哥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托尔眨眨眼，不太明白。
泉笑着把他抱起来，继续散步。
佐助冲进自己的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
他把自己整个人抛进床铺，脸朝下埋进枕头里，两只手捂着脸，一动不动。
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跟信一前辈的一样，早早就瞎了。
要不然怎么会没发现面麻是女孩子？
六七年了。
一起吃，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出生入死。
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那双紫色的眼睛，那张精致的脸，那两根银色的小角，那细长的睫毛，那——他以前为什么觉得这些都很正常？
为什么？
难不成我是一个变态？
佐助把脸埋得更深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佐助？是我。”
是泉的声音，佐助没动。
门被轻轻推开。
泉抱着托尔走进来，看到床上那坨一动不动的身影，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还活着吗？”
“……死了。”
“死了还会说话？”
“诈尸。”
泉轻笑一声，在床边坐下。托尔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床上那坨“东西”。
“事情我都听说了。”泉的语气很轻快，“小面麻还是暴露了啊。”
佐助猛地翻身坐起来。
“你都知道了？！”
“嗯。”泉点点头，“你还没到家门口，我就知道了。”
佐助的脸僵住了。
“所以……很多人都知道了？”
泉歪着头想了想。
“嗯……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
佐助的眼角开始抽搐。
泉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好啦，不逗你了。”她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其实关于面麻是女孩子这件事，云隐稍微有点地位的高层都知道。”
佐助愣住了。
“什么？”
“雷影知道，信一哥知道，达鲁伊知道，那些上忍们都知道。”泉掰着手指头数，“就连芦关那个老头，估计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佐助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你们……都不说？”
泉眨眨眼，笑得眉眼弯弯。
“说什么？看你们三个天天扎堆在一起，多有意思啊。”
佐助的脸彻底黑了。
“忍者的日常并不是那么刺激。”泉托着腮，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有这样好嗑的大型日常连续剧，为什么不看呢？”
佐助的写轮眼“唰”地一下开了。
“这群混蛋！”
勾玉在眼眶里疯狂转动。
泉笑得更开心了。
“雷影和信一哥早就知道，不也没说什么吗？”
“他们是没说什么吗？他们是想看我的笑话！”
佐助咬牙切齿。
泉点点头，没有否认。
托尔在旁边拍着小手，看见姐姐开心，咯咯直笑，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
“好了。”泉站起来，把托尔抱稳，“现在该纠结的不是多少人知道这件事，而是你要怎么去面对人家小姑娘。”
她顿了顿，脸上笑意更深。
“毕竟，你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嘛~”
佐助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哼！”
他直接一头扎回床上，用枕头把脑袋蒙住。
泉看着他这副鸵鸟一样的表现，忍不住轻笑。
她抱着托尔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坨“鸵鸟”。
“晚安，佐助。”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佐助一个人，他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话。
——你要怎么去面对人家小姑娘。
小姑娘，面麻是女孩子。
他该怎么面对她？
他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
次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刺得佐助眼睛发酸。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一如既往翻身起床，洗漱，出门。
他需要吃点东西。
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但佐助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
那个卖团子的大婶，为什么看他一眼就笑了？
那个路过的中忍，为什么走过之后又回头看他？
那两个蹲在墙角的小鬼，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放火烧你们屁股！
佐助的头皮开始发麻。
他加快脚步。
但那些目光像长了腿一样，追着他跑。
他实在受不了了，拔腿就跑。
一口气跑出三条街，他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抬头一看。
他愣住了。
这里……好眼熟。
那棵大树，那个秋千，那个靶子，这是他和面麻练习的地方。
他们的秘密基地，这里甚至连香磷都不知道。
佐助站在原地，看着那棵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突然，他看到了秋千上的人。
一个女孩坐在那里。
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袭白裙，裙摆随着秋千轻轻晃动。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得她的皮肤晶莹剔透，像上好的瓷器。
写轮眼的极佳视力，甚至让佐助能透过白裙看见里面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女孩缓缓转过头。
那双紫色的眼睛，像最纯净的水晶，清澈得能映出人的影子。
她就那么看着他。
佐助的呼吸停滞了。
心脏猛地收缩，又猛地放松。血液开始在全身上下奔腾，如同滔滔大河，冲击着他每一个细胞。
“你……你是……面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女孩低下头，耳尖染上红晕。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一阵微风吹过。
金色的长发被撩起，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她抬手，拨开耳边的碎发。
然后抬起头，对着佐助，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比春天的花还好看。
“初次见面。”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水面。
“我的名字是——”
“羽衣芽衣子。”
佐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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