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留呼站在嵌合兽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金发少年。
月光下,那头巨大的蛞蝓像一座会呼吸的山丘,橙色的皮肤泛着湿润的光泽,两根触角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蛞蝓,湿骨林的蛞蝓大仙,纲手的通灵兽。
卑留呼的心沉了下去。不是害怕,是清醒。
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他所有的狂热、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都浇灭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今天很难善了了。
写轮眼不知所踪,云隐大概率很快就会追上来,而面前这个小鬼,比他想象的难缠得多。
他咬了咬牙,眼中爆射出精光,仰天狂笑。
“小鬼!不要以为你召唤出蛞蝓就赢定了!”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以你的查克拉量,还能坚持多久?”
鸣人没有说话。他只是双手结印,掌心拍在蛞蝓的头顶。
“通灵术!”
嘭!嘭!
两团巨大的烟尘炸开。烟尘中,两道庞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左边那个,背着一个巨大的铁盾,盾面上刻满了刀痕箭孔,每一道痕迹都是一次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蛤蟆忠,妙木山的铁壁,自来也的通灵兽之一。
右边那个,腰间别着两把太刀,刀身比人还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蛤蟆广,妙木山的剑豪,同样自来也的通灵兽之一。
卑留呼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张着嘴,忘了合上,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倒映着那三头巨兽的身影。
蛞蝓,蛤蟆忠,蛤蟆广,三头巨兽并排而立,像三座山。
它们的阴影把整个山头都笼罩了,月光被遮住,夜风被挡住,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鸣人的声音从蛞蝓头顶传下来,不高,但很清楚。
卑留呼没有说话,他说不出话。
局势在一瞬间逆转,三个庞大的身影光是存在,就赋予了这片空间巨大的压迫感。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嵌合兽的头顶,砸出细密的水花。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腿在发抖,他的心在发抖。
汗吗?是尿。这个战斗怎么可能让我出汗。不对,怎么屎好像也要出来了。
卑留呼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他的心里对着自来也和纲手破口大骂——做事要讲良心!讲良心!教学生能不能知道下手轻重啊!什么东西都教!通灵术,怪力,螺旋丸,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自来也你他妈教徒弟能不能有点分寸!纲手你他妈老牛吃嫩草也就算了,怎么连压箱底的东西都往外掏!
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合起伙来欺负老子!
卑留呼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下去,连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起。
他抬起头,看着鸣人,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小鬼,不要把人看扁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决绝,“上吧!”
他单手一拍,身下的嵌合兽发出震天咆哮。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每一个头颅里同时发出的,十几张嘴同时张开,十几条喉咙同时震动,声波如同实质,震得山壁都在颤抖。
嵌合兽的嘴里凝聚出巨大的火球,火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太阳。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蛞蝓大姐!蛤蟆广!蛤蟆忠!”鸣人的声音很稳,很沉,像在下达命令。
“哦!!!”
蛤蟆忠第一个动了。它一个大跳,巨大的身体腾空而起,落在鸣人身前。那面铁盾举起来,像一堵墙,像一座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火球轰在盾上,炸开,火焰四溅,热浪翻滚。铁盾被烧得通红,蛤蟆忠的手掌被烫得冒烟,但它纹丝不动。
“水遁!铁炮玉!”蛤蟆广张开大嘴,一颗巨大的水球从它口中喷出,带着万钧之力,砸向嵌合兽。
“酸液!”蛞蝓仙人的声音很温柔,但它的攻击一点都不温柔。一股浓稠的酸液从它口中喷出,与水球交织在一起,在空中画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轰——!!!
水球砸在嵌合兽身上,酸液溅开。嵌合兽的皮肤被腐蚀,冒出白烟,发出刺鼻的气味。它痛苦地嚎叫,十几张嘴同时哀鸣,声音在山间回荡,像地狱的交响乐。
烟雾弥漫,遮蔽了视线,整个山头都被白色的雾气笼罩。
“嘿嘿!压力!”鸣人一擦鼻子,自信一笑。他的笑容很灿烂,很欠揍,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来也。
“小鸣人,”蛞蝓仙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对面那个家伙好像已经跑了哦。”
“什么?!”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赶紧伸长脖子往烟雾里看,果不其然,嵌合兽还在,但卑留呼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鸣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不远处,卑留呼的嘴角疯狂上扬。迅遁全开,他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残影。
山峦在他脚下掠过,树木在他身边倒退,风在他耳边呼啸。
这是飞一样的感觉!
他跑啊跑,跑过山丘,跑过溪谷,跑过密林,跑过瀑布。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不是累的,是兴奋的。
“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出声,“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猖狂,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打不过,他还跑不过吗?当年吸收迅遁,真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的决定。没有之一。
什么钢遁、冥遁、岚遁,都是虚的,保命才是硬道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还活着,写轮眼总会有的,鬼萝芽之术总会完成的。
卑留呼暗自窃喜,脚下更快了。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山峦从高变低,又从低变高。
他终于停下来,双腿发软,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查克拉消耗了大半,他需要休息。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这是一处山谷,两边的山壁高耸入云,像刀削斧劈一样陡峭。
月光照不进谷底,只有一线银光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
山谷很窄,只够两三个人并排通过,是个易守难攻的绝地。也是插翅难飞的绝地。
卑留呼看着这处山谷,忽然笑了。他的笑声在谷底回荡,阴森森的,带着几分嘲讽。
“哈哈哈!”他仰头看着那线月光,“我笑那黄毛无谋,宇智波少智!要是在这里设下埋伏,哪里还有我卑留呼的生路在?”
话音刚落。
一把忍刀从天而降,带着雷光,带着破风声,带着死亡的寒意。
“铮——!”
忍刀插在卑留呼面前的地上,刀身没入半尺,只露出刀柄和半截刀刃。刀身上雷光流转,噼啪作响,照亮了卑留呼那张僵住的脸。
距离他的脚尖,只有五厘米。
卑留呼僵在原地,他的脖子像生了锈的机器,一寸一寸地抬起来。
山壁上,月光下,站着两个人。黑发的那个,赤色的眼睛,写轮眼在眼眶里缓缓转动。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卑留呼,眼神像在看一只跳进陷阱的猎物。宇智波佐助,真正的佐助。
金发的那个,紫色的眼睛,脸上带着笑,笑得很欠揍。羽衣面麻。
“你跑啊!”面麻的声音在谷底回荡,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调侃,“怎么不跑了?”她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卑留呼,“两条小短短还倒腾得挺快。”
卑留呼的嘴唇在发抖。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但什么都想不出来。
他看了看面前的忍刀,又看了看山壁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身后的路。路还在,但跑得掉吗?他不知道。
他的查克拉不多了,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他的心已经凉了。
佐助从山壁上跳下来,落在卑留呼面前。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忍刀,刀身上的雷光映在他脸上,映在那双写轮眼里。他把刀架在卑留呼的脖子上,刀锋离皮肤只有一毫米。
“说吧,”佐助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你想怎么死?”
今天,我注定悲伤不堪吗?我必定有说不出的遗憾吗?不!我内心不堪忍受的是,我将死无葬身之所啊!
卑留呼头脑风暴一阵后,做出遵从内心的选择,脸上露出讪笑:“唏~能和解吗?”
佐助刀锋更进:“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