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村的午后,阳光温柔得像母亲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每一片树叶、每一朵花、每一张仰起的脸。
夕阳花店的门前,一把藤编的躺椅微微摇晃,椅上的女人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她的瞳孔是深红色的,像秋天的枫叶,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瓷,但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被幸福浸润的、透着粉的白。
夕日红——现在应该叫夜月红,或者更亲切些,“哈娜太太”——把手轻轻搭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那只手很白,很细,很温柔,像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她的眼睛半闭着,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云隐村的天空,还有那些飘来飘去的云。
她的嘴角带着笑,那笑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是从身体深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
她已经离开木叶四百三十六天了。四百三十六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她几乎忘了木叶的街道长什么样,短到她偶尔还会在梦里听到阿斯玛的声音。
但她不后悔。离开木叶的那天她是带着高层的任务,除此之外,只带了自己。
她穿过木叶的村口,走过火之国的边境,越过山川河流,来到云隐村。
三个月,身份暴露,被俘虏,本来以为下场会无比凄惨,然后她在这里遇到了夜月空,一个黑皮肤、白头发、笑起来像孩子一样的男人。
他是四代目雷影的表弟,云隐的高层,一个能单手举起半座小山的壮汉。他不温柔,不会写诗,不会在月下弹吉他。
但他会在她饿的时候做饭,在她冷的时候添衣,在她累的时候抱她回房。他给的幸福,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不用猜不用想的。
“哈娜太太,今天天气不错啊!”一个声音从隔壁飘过来,像风铃,像溪水,像春天的鸟鸣。
夕日红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紫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笑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肚子比夕日红的大得多,圆滚滚的,像揣了两个西瓜。
她是夕颜,住在隔壁,和夕日红一样,也是从木叶来的。
不同的是,夕日红是主动来的,她是被出卖的,要说是谁,夕日红不知道哦~
她的丈夫是夜月空的亲弟弟,夜月明。两个人是兄弟,娶了两个木叶的女人,住在相邻的两栋房子里。
“夕颜,你怎么又出来了?”夕日红坐起来,扶着腰,脸上带着嗔怪,“你老公不是让你少出门吗?双胞胎呢,危险期呢。”
夕颜不在乎地摆摆手,大大咧咧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天天闷在家里,闷都闷死了。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对胎儿好。”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带着笑,“再说了,又不是我一个人,不是还有你吗?”
夕日红无奈地摇头,起身去准备下午茶。冰箱里有新鲜的草莓,有切好的西瓜。
柜子里有饼干,有曲奇,有刚烤好的蛋挞。这些都是她老公提前准备好的。夜月空说了,孕妇要多吃,要吃好,要吃得开心。
钱不是问题,开心最重要。
茶很快泡好了,是花茶,玫瑰的,淡淡的香。水果摆了一桌,红的绿的紫的,像一幅画。夕日红和夕颜面对面坐着,一人端着一杯茶,开始了每天的下午茶时间。
“昨晚你家那位,动静有点大啊。”夕颜咬着草莓,眼睛弯成月牙。
夕日红的脸微微泛红。“你家也不小。”
“那不一样,我家是双胞胎,你家才一个。”夕颜笑嘻嘻的,“你说,是不是你家那位不行啊?”
夕日红白了她一眼。“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声银铃一样,在午后的阳光里飘荡,飘到街上,飘到隔壁,飘到那些路过的行人耳朵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不一会儿,又有人来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肚子微微隆起,手里提着一篮子樱桃。
她是上个月刚嫁到云隐的,丈夫是云隐的精英上忍。她的脸上还带着新婚的羞涩,走路的姿势还不那么自然。
“哎呀,新娘子来了!”夕颜招手,“快过来快过来!”
金发女人红着脸走过来,把樱桃放在桌上。“姐姐们好。”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夕日红拉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别紧张,都是过来人。”她看了一眼金发女人的肚子,“几个月了?”
“三……三个月。”金发女人的脸更红了。
夕颜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她。“才三个月?看着像四个月了。你家那位,挺厉害啊。”
金发女人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不说话。夕日红拍了夕颜一下,“别欺负人家。”然后转头对金发女人说,“别理她,她就是这么没正经。”
金发女人抬起头,看着这两个姐姐,看着她们脸上的笑,看着她们眼里的光。她忽然觉得,嫁到云隐,是对的。
人越来越多。一个接一个,提着各种小零嘴,水果,糕点,加入这场下午茶。
她们都是云隐忍者们的妻子,都是从各个忍村嫁过来的。有的来自砂隐,有的来自雾隐,有的来自岩隐,最多的来自木叶。
她们的身份不同,经历不同,但脸上的笑容是一样的——幸福的、满足的、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
她们聊着闺房秘事,聊着老公的糗事,聊着孩子的胎动。
有人抱怨老公太黏人,有人说婆婆太客气,有人担心自己生完孩子身材恢复不了。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那几个刚嫁过来的新妻。她们的肚子前几天还是平平的,今天却已经微微隆起,走路的时候还要扶着腰,一副“我很脆弱”的样子。
“哟,新娘子们来了!”一个老前辈开口,声音里满是调侃。
新妻们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人。但她们不甘示弱,很快就抬起头,回敬了一句。“几位姐姐刚怀孕的时候,叫声整条街都能听见,现在倒是来调笑我们了。”
“哎呀,小妹妹不愿意了呢~”
“哪有……”
笑声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波接一波。
夕日红坐在人群中间,喝着花茶,吃着水果,听着这些女人叽叽喳喳。她的眼角是藏不住的笑,那笑从眼睛流出来,流到脸上,流到心里。
她摸了摸肚子,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这是她和空的孩子,是夜月一族的未来,是她新生活的见证。
“oh!哈尼~我回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打雷,像擂鼓,像一头熊在吼。
所有女人都转头看去。一个黑皮肤、金头发、浑身肌肉的男人站在门口,肩上扛着半扇牛,左手提着两筐鸡蛋,右手举着一盒奶油小蛋糕。他的脸上全是汗,但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老公!”夕日红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绽放。
那是夜月空,她的丈夫。他把半扇牛放在地上,把鸡蛋和蛋糕递给夕日红,然后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今天想你了,早点回来。”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条街都能听见。
夕日红的脸红了,不是羞的,是甜的。周围的女人们发出一阵羡慕的叹息。“哈娜太太的命真好。”“是啊,老公又壮又体贴。”“我家那位,就知道往家搬东西,连句话都不多说。”
夕日红笑着摆手。“你们家也不差,云隐的男人,只要老婆怀孕,都能领到一笔不菲的补贴。在加上他们本来就高薪,咱们在场的每一个人,家里的伙食都差不到哪里去。”
这是实话。云隐的政策,孕妇补贴,新生儿补贴,多子多福补贴。只要生孩子,就发钱。
生得越多,发得越多。所以云隐的男人都拼命让老婆怀孕,云隐的女人都拼命吃东西养胎。
不是贪钱,是那种被重视的感觉,那种“你为云隐生孩子,云隐养你一辈子”的安全感。
天色渐晚,夕阳把云隐村染成了金色。那些黑皮肤、白皮肤、棕皮肤的猛男们纷纷来到花店门口,呼唤自己的老婆。
“玛丽亚!回家吃饭了!”
“莉莉!你妈喊你回家!”
“小花!再不走我把你的零食吃光了!”
女人们带着幸福又有些凡尔赛般无奈的笑容,跟姐妹们告别。“哎呀,老公又来接了,真是的,天天来接,烦死了。”“就是就是,一点自由都没有。”“我先走了啊,明天见。”
一个一个地走,一个一个地离开。花店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夕日红和夕颜。她们两个是妯娌,住在隔壁,不用急着走。
“哦一!大哥我过来了哦!”一个同样强壮的黑皮壮汉从隔壁走过来,是夜月明,夕颜的丈夫。他看到夕日红,先叫了一声“嫂子”,然后主动跑到厨房帮自己大哥一起做饭。
夕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带着笑。“这家伙,在家里什么都不干,跑到大哥家倒是勤快。”
夕日红笑了。“他那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你家就住隔壁,他过来帮忙,你就能晚点回去。”
夕颜的脸红了。“就你懂得多。”
晚饭很丰盛。半扇牛被烤成了牛排,配上鸡蛋和奶油蛋糕,还有夕日红亲手做的味增汤。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吃着,喝着,笑着。夜月空和夜月明兄弟俩喝酒,夕日红和夕颜喝茶。
酒过三巡,夜月明的脸红了,开始说胡话。“嫂子,我哥对你真好,我都没见过他这么对别人。”夜月空踢了他一脚。“吃你的饭。”夕日红和夕颜对视一眼,都笑了。
吃过晚饭,夜月明一把抱起夕颜,像抱女儿一样,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夕颜的小脸瞬间羞红,似嗔似怨地白了他一眼。“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夜月明不在乎。“怕什么,我抱自己老婆。”
他抱着夕颜走出门,回了隔壁。夕日红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带着笑。
夜深了。
夕日红在老公帮忙下洗过身子,换上那件带着金丝的丝绸睡衣。
天气有点燥热,夜月空特意买了一床象牙编制的凉席,铺在床上,凉丝丝的,滑溜溜的,躺在上面像躺在水里。她躺下来,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隔壁隐隐约约传来了女子的歌声。那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湖面。夕日红的小脸一红——这个夕颜,都孕晚期了,还这般……
夜月空躺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封信,那是今天刚收到的,从木叶寄来的。
他已经看过一遍了,现在又拿出来,在夕日红面前晃了晃。“哈娜,要不要看看?”
夕日红睁开眼睛,看着那封信。她知道是谁写的——阿斯玛,她的前男友,那个在木叶等她回去的男人。
夜月空满脸坏笑,把信递给她。“快打开,让我看看他又说了啥?”
夕日红白了他一眼,接过信。信纸是淡黄色的,上面有淡淡的烟草味。阿斯玛的字迹很潦草,像他的人一样随意。
“红,今天是你离开木叶的第四百三十六天。如果你正看着这封信,大概就是你离开我的四百三十八天零四十三个小时。
木叶夕阳的颜色越来越暗淡了,就像我的心一样。
不管你我相隔千里,只要你愿意回头,你会发现我就在原地等你……”
夕日红念到这里,神情有些恍惚,不是因为后悔,但是有些难过,难过自己曾经伤害过一个人,难过那个人还在等她,难过她不能给他任何回应。
夜月空凑过来,看了一眼信,然后夸张地抹眼泪。
“呜呜呜,真是太感人了!放心吧,前男友兄!哈娜在我这里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所以,不用再提跟孩子姓的事了!”
夕日红没好气地在他腰间拧了一下。“哎呦——”夜月空惨叫一声,龇牙咧嘴。
“不要嘲笑阿斯玛。”夕日红把信折好,放在床头柜上,“他也挺难的。错的是我。”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有夜月一族的未来。
阿斯玛的信,她会收好,会珍藏,但不会回复。因为有些路,一旦走了,就不能回头。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夜月空凑过来,看着她。“哈娜,你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
夕日红的脸又红了。她推了他一下。“你又不老实。”
夜月空嘿嘿笑,关了灯。
远在木叶的阿斯玛看着月亮,望着一地的烟头,抽完一根烟后决定再去打那个乱派任务的糟老头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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