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筒木舍人踩着圆盘,漂浮在半空中。
人造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白色的长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像瓷,在光线下几乎透明。
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像雕刻家耗尽心血雕出来的作品——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下颌线条锋利如刀。
他的眼眶里一双眼睛就像一对蓝宝石,又像两扇通往深渊的窗。他整个人透着一股非人般的神圣感,像神明,像天使,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群不速之客。那个聒噪的黑皮壮汉,那个懒洋洋的白毛,那个戴眼镜的红发女人,那个额头上没有咒印的白眼男人,还有那个拄着杖刀的盲人。
他的视线在盲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一个瞎子,不值得他关注。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日向宁次身上。
“同为羽村后代的你,我的表亲。”他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清冷,空灵,像风吹过冰面,“为何甘愿对他人俯首帖耳?”
日向宁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不好!这个王八羔子要害我!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这句话要是被传出去,被有心人曲解,他在云隐还怎么混?他好不容易才从笼中鸟的枷锁中挣脱出来,好不容易才在云隐站稳脚跟,好不容易才让雷影大人和信一大人信任他。
这个白毛一句话,就想毁了他的一切?
宁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畏惧,只有冰冷。
“谁和你这个近亲杂交出来的东西是表亲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云隐日向一族,那是受到了雷影大人和宇智波的感召,弃暗投明。哪里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好样的!宁次!没丢份!”
御屋城炎在信一身后挥舞着拳头,不嫌事大地拱火。他的眼睛亮得像灯泡,脸上写满了兴奋。他最烦这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家伙了。
什么大筒木,什么纯血,狗屁。
“你!”舍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气得发抖。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
“你什么你!”宁次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十几年前,你们这些家伙跑到木叶来窥视我们,还觊觎我妹妹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你们算账呢!还什么大筒木一族,纯血?只有宠物才讲纯血!”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拿我跟你相提并论?我呸!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御屋城炎差点鼓掌,达鲁伊嚼着牙签,嘴角微微上扬,希面无表情,但眼睛里多了一丝笑意,香磷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宁次小哥今天火力全开啊。”
舍人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本来已经认出了宁次——那是他早已定好的妻子、白眼公主雏田的亲人。
他本想给宁次一条生路,让他弃暗投明,将来自己娶了雏田,大家还是一家人。
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敢这么羞辱他高贵的大筒木一族,这个家伙已有取死之道!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他掌心凝聚。
“舍人,冷静点。”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的愤怒。
舍人的手指停住了。
“你面前那个白眼,额头上已经没有笼中鸟咒印了。”他父亲的声音不急不缓,“他现在的白眼,是完整的。”
舍人的瞳孔——不对,他没有瞳孔,但他眼眶里的蓝白色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仔细感知。
果然!宁次的额头光洁如镜,没有那道青色的、像鸟笼一样的印记。他的白眼是完整的,没有被封印,没有被束缚,没有任何枷锁。
那是一双真正的、纯粹的、继承了羽村血脉的眼睛。
舍人的心跳加速了。
月球上的大筒木一族,一直都有一个传统,无论男女老少,还是刚出生的婴儿,都是没有眼睛的。
他们的眼睛,全都被挖了出来,组成了月球大筒木一族最大的底牌,巨型转生眼。
当初,大筒木一族宗家与分家一战,正是分家率先豁了出去,把分家的眼睛拿出来组成了巨型转生眼,一举消灭了天生邪恶、抛弃了羽村使命的宗家。
但为了维持巨型转生眼,彻底掌握了月球的大筒木分家也不得不继续往里面加入族人的眼睛来维持转生眼的运转。
一代又一代,一个又一个,新生儿刚落地,眼睛就被挖走。
他们从未见过光,从未见过颜色,从未见过亲人的脸。他们活在黑暗中,活在对巨型转生眼的供奉中,活在永无止境的牺牲里。
舍人也不例外。
他的眼眶里也没有眼睛,他一直在城堡里操控着傀儡,用傀儡的眼睛看世界。
那是一种隔着一层玻璃看世界的感觉,不真实,不清晰,不完整。他渴望有一双真正的眼睛,一双属于自己的眼睛,一双能让他看清这个世界的眼睛。现在,一双完整的白眼送上门来了。
而且,那还是日向一族的白眼,和月球上的白眼同源,不会有任何排斥。
如果得到那双眼睛,那么他大筒木舍人将彻底完整,觉醒真正的转生眼成为真正的大筒木!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微微颤抖,眼眶里的蓝白色光芒越来越亮。
在信一的视角里,浦式盘腿坐着,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他看着城堡里激动得气喘如牛的舍人,撇了撇嘴。“呵,一群窃取了神之力的猴子而已。”
他的声音从信一意识深处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
信一微微侧头。“你当年不是邀请过他吗?”
浦式翻了个白眼。
“那是没办法。那时候老子缺人手,桃式在那个黄毛小鬼头体内,金式没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这个家伙虽然血脉稀薄,脑子还有问题,但好歹算半个同族。我就想,拉过来凑合用呗。结果呢?”
他的声音里满是嫌弃,“我跟他提了一嘴,说‘跟我走,我带你去看真正的世界’。他倒好,一脸正气地跟我说‘大筒木一族的使命是守护月球,我不能抛弃我的族人’。我呸!什么守护月球,就是抢人老婆没抢过,被人打怕了。
我就把他封印了,一万年。反正他也不需要眼睛,一万年正好让他好好想想。”
信一看着舍人,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忽然有点理解浦式了。
这家伙,确实挺烦人的。
不是因为他坏,是因为他蠢。蠢到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使命,把自己和族人的眼睛都挖了。
蠢到相信只要得到白眼公主,就能创造新世界。
“小子,头抬得太高了。”信一不想听他废话了,他这么多年获得这样的力量,不是为了让人俯视他的。
舍人冷哼一声。
“哼——什么?”
他的声音还没完全出口,一股恐怖的压力直接降临到他的本体上。不是傀儡,是本体。
他藏在地下城堡里的、那个没有眼睛的、脆弱的、真实的肉身。
舍人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弯曲,傀儡的脊椎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想操控着傀儡站起来,但那股压力太大了,大到他的骨头都在哀鸣。他跪了下去,双膝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
半空中漂浮的傀儡,也同时被压趴在地上。
那具精致的、穿着白色长袍的傀儡,像一只被拍扁的苍蝇,脸朝下贴在地面上,四肢扭曲,动弹不得。
“怎、怎么可能!”舍人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带着颤抖和不可置信,“这里离他们那里至少有一百公里啊!”
他的感知没有错,他离那群入侵者确实有一百公里。
但那个盲人的力量,跨越了一百公里,穿透了城堡的墙壁,精准地找到了他的本体。
然后,把他压在地上。
地上的傀儡,那张脸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抬起来。
然后,它看到了御屋城炎的嬉皮笑脸。
“叫,”御屋城炎的嘴角咧到耳后根,“怎么不继续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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