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环顾四周,然后她慢慢转过身,背对着床,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客厅,她停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六菜一汤,中央是那个还没来得及拆封的蛋糕盒。
妈妈做了一下午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全是我爱吃的。
最中间是一碗长寿面,面条盘得整整齐齐,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妹妹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端起面碗。
碗很烫,她指尖瞬间红了,但她没松手。
她端着那碗面,走回房间,走到我床边,把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二哥,面好了。”
她声音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快起来吃,不然凉了。”
妈妈终于从崩溃中抬起头,看着妹妹,眼神里满是惊恐:
“昭昭……”
“二哥就是睡着了。”
妹妹打断她,勾唇笑了笑:
“他经常这样,白天睡不醒。”
“我们小声点,别吵他。”
她说完,真的在床边蹲下来,下巴搁在床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那样子,就像小时候她趴在我床边,等我给她讲睡前故事。
7
「120来得很快。」
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夜晚的宁静。
邻居们被惊动,有人探头张望,有人聚在楼道里窃窃私语。
“老宋家怎么了?”
“不知道啊,救护车都来了。”
“该不会是那个生病的儿子……”
门被敲响时,爸爸还跪在地上。
他想起身,腿却不听使唤,最后是哥哥踉跄着去开的门。
三个医护人员提着担架和急救箱冲进来。
为首的男医生四十多岁,看见房间里的景象时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表情。
“病人在哪儿?”
哥哥指向卧室。
医生快步走进去,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紧了。
他没急着靠近,而是先戴上手套,然后才蹲下身,两指搭上我的颈动脉。
五秒。
十秒。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妈妈压抑的抽泣声。
医生收回手,看了看我的瞳孔,又看了看胸口的刀和周围的血迹。
最后他摇了摇头。
“已经死了,尸斑都出来了。”
“死者被凶器贯穿心脏,大量失血导致死亡。”
“不……不可能……”
妈妈扑过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
“医生你救救他!他才二十五岁!你救救他啊!”
医生低头看着妈妈,眼神里有怜悯,但更多的是无奈:
“家属,请冷静。”
“患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你骗人!”
妈妈放声尖叫:
“他还有体温!我刚才摸到了!他是暖的!”
医生轻轻拨开她的手:
“初步观察,死者死亡时间超过了十个小时,应该是凌晨一到两点死的。”
“现在尸体已经凉透了。”
妈妈愣愣地看着医生,瞬间瘫软下去。
另一个医护人员走过来,展开一个黑色的裹尸袋。
拉链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不要……不要装进去……”
妈妈挣扎着往前扑:
“小洵怕黑……他从小就怕黑……别拉上拉链……求你们……”
医护人员为难地看着医生。
就在此时,警察敲响了房间的门。
原来是邻居报的警。
警察拿出证件,进门拍照、取证、询问。
妈妈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都是我,是我自己害死他的”。
爸爸磕磕巴巴说得颠三倒四。
妹妹始终蹲在床边,一动不动。
警察去问她话,她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最后还是哥哥站出来,详细讲述了这两天的经过。
警察合上记录本,和医生聊了几句后,沉声道:
“初步排除他杀可能,遗体可以先送去殡仪馆。”
黑色裹尸袋再次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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