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如谦面色一沉,咳嗽两声。
守候在外头的张启全拎着糖酒进来,一边走一边叫唤,“公子怎么跑这么快,我这腿脚差点跟不上。”
等看见里长,又换了个语气,热络寒暄道,“原来是陈里长,我是十里铺村的张启全啊,我小时候见过您,这么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年轻……”
也是这个时候,郑如谦才发现,越小的地方,人情越管用。
拎着糖酒只是敲门砖,张启全后头的寒暄才是关键。
只听见你来我往约莫盏茶时间。
郑如谦回过神来,就听见张启全对陈里长的称呼变成了“陈叔”。
“陈叔,这是我东家,也是咱们十里镇长大的,如今在外头做点小生意,想回来造福镇子里的百姓。”张启全满脸笑容,“只要这地一买,将来种地的,收菜的,那不都得让咱们镇子上的人来干?”
时代不同,大渝王朝的百姓们更眷恋家乡,交通也不便利,有时候侍弄完庄稼,宁肯在家里睡大觉,也不愿意出去做工。
这就导致镇子上有相当多的人家境贫寒,吃饭都困难。
如果有人在镇子里雇帮手,也不需要跑太远,就在家门口做活,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陈里长表情变了几遍,归于慈和,“这确实是好事儿,镇子里也有二亩荒地,我做主便宜卖出去,只是……”
“只是再多的地,就得看百姓自己的意愿了。”
他似有别样深意。
刚开始姜笙和郑如谦不懂,等真正去看地买地的时候他们才明白。
大渝王朝虽然地广物博,但百姓手里的田并不多,更多的田都在地主手里,也就是百姓俗称的员外。
他们买走了百姓手里的田,再廉价雇佣百姓做活,给的粮食交完赋税,吃饱都困难。
所以时间长了,百姓心底也有戒心了。
不是有急事儿,需要买命钱,都不愿意卖田。
兄妹两个走了半天,没买到几块地,倒是获得了不少黑脸,偶尔附赠俩大眼白。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张启全提议,要不回十里铺村看看吧,好歹有熟人,万一有人开了这个口子呢。
郑如谦和姜笙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马车轱辘继续转,从十里镇转到了十里铺村。
这个小村落依旧无比陈旧,破庙伫立在村口,两年的风吹雨打让它愈发破烂,坍塌的角落也增加至四处。
姜笙心里有些伤感,她照例上了三炷香,又为佛祖扫了扫灰尘。
再多的,也做不了。
等进了村里,熟脸就更多了。
张启全落落大方,跟这个挥手跟那个挥手,一点也不介意张家人知道。
姜笙都怕了,鹌鹑似的缩在张姑姑怀里。
连刘翠面上都带上了几分犹疑。
唯独张香莲,这个最是温弱善良的女子,眼底流露出坚毅与勇敢。
“哟,张家老三两口子回来啦。”有人冲张启全打招呼。
在村子里,只要你有能力,哪怕做事情不够万全,仍然会有相当的人缘。
更何况,张启全本来就是个会来事儿的。
“老叔,身体健康啊。”他不断吆喝。
终于抵达村正家门口,郑如谦勒停了马车,张启全拎着糖酒敲门。
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的红脸胖老头把门打开。
他就十里铺村里的村长,也称村正,往往是村里人自己票选出来,最有威望的长辈。
看见张启全,村正先是一惊,很快转笑,“张小三,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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