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称呼方式算得上亲昵。
张启全也跟着咧嘴,“钱叔,这不在外漂泊大半年,总得回家看看嘛。”
钱村正笑着笑着,突然收起表情,朝张家方向努努嘴巴,“你这样大张旗鼓地回来,不怕惊动你爹娘?”
张启全笑容愈发大。
当年他带着刘翠狼狈离去,虽然没想过再回十里铺村讨生活,但也不愿带着不孝的名声和咒骂,所以在外遇到十里镇的乡亲,总是故意抱怨心中苦水。
久而久之,十里铺村的百姓都知道张家老三为什么被欺负,又是怎样狼狈离开的。
“多谢钱叔担心。”张启全拱手,“寻常百姓一年赚个二两银子已是难得,我成婚前给爹娘二十两银子,临走时又给了二十五两,自己兜里连两文钱都掏不出来,已经把半辈子的孝都尽了,此生无愧于天地。”
这话说的敞亮。
钱村正拍了拍他肩膀头,“不愧是十里铺村出来的小子,说吧,找你叔啥事。”
张启全放下糖酒,把东家要买地的事儿说了出来。
钱村正掏出烟枪跟烟袋,一边听,一边深吸一口气。
随着烟雾漫天,他道,“这事儿有点难办,村里人都不怎么愿意卖地,不过我要是出面说说,估计能有几家愿意卖点。”
张启全大喜,“事成以后,必定要拎着半扇猪来谢钱叔。”
一头猪二百斤左右,半扇是四分之一约莫五十斤,按照八文钱一斤的猪肉价,五十斤就得四百文,接近半两银子。
再随便拎上点好酒,价值不会低于一两银子。
这已经算是极高的感谢了,钱村正嘴里推辞着,眼底满是遮不住的愉悦。
果然熟人好办事。
钱村正吸着旱烟,正准备去村口宣扬宣扬这事儿,门口突然传来了嘈杂声。
紧接着,便有人砰砰敲门。
有人在大声吵嚷,“张老三,张启全,你个不孝子,爹娘生病了你知不知道。”
嚯,张家人来了。
姜笙吓了一跳,立马躲在郑如谦身后。
郑如谦边安慰妹妹,边伸着脖子看热闹。
张家人的到来在预料之中,张启全甚至没任何惧怕,他冲钱村正说了声“见笑了”,便脱下外裳,交给刘翠。
回过头又拍了拍郑如谦的肩膀,沉声道,“二公子好好学学,以后怎么对付刁民。”
他大开大合,一把拽开钱村正家的大门。
往外一瞟,张家两位兄弟来了,张家父母来了,村口打招呼的叔婶子来了,至少半个村的人都在这了。
这感情好,都省得村正出去吆喝了。
张启全冷笑一声,走到两位兄长跟前,“爹娘病了,你们就去给爹娘看病,来闹我作甚?”
“那不是你爹娘,平时我们好生奉养着爹娘,现在你来了,合该你给爹娘看病。”张家老大阴沉着脸道。
张启全咧开嘴角,“哦?二十五两银子花完了?”
张老大说不出来话。
张老二站了出来,“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二十五两够什么?二十五两能买来骨肉亲情吗?你出生的时候,爹娘给你二十五两,你能长这么大吗?”
说白了,还是要拿生养之恩来压人。
可惜张启全不吃这套,他冷漠道,“你一年挣多少钱?孝敬爹娘多少钱?我十三岁出去做工,二十三岁才回来,赚了二十两银尽数交给爹娘,娶妻拢共花掉二两,之后我卖虎赚二十五两,一分没留在手里。”
“这可是足足四十五两银啊,不知道大哥二哥合起来,有给爹娘四十五两银吗?或者我们换一下,我来侍奉爹娘,你们每人每年交给家里二两银子,你看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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