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清剿行动持续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四大仙宗的天骄队伍摧毁了血影门在四大陆的二十余处据点,斩杀了化神期地煞五人,元婴期地煞二十余人。
血影门的外围势力被彻底切断,残余力量收缩回了幽冥鬼蜮。
各宗天骄在战斗中迅速成长。
叶渡云的修为已经触摸到了元婴后期的门槛,宴群山紧随其后,离元婴后期也只差一线。
沈遇之、风揽月、穆至天、沈醉、顾长卿等人也都稳固了元婴中期的修为,正在向元婴后期冲刺。
这天傍晚,队伍在白虎大陆西南边境的一处山谷中扎营。
叶渡云坐在一块岩石上,将斩念横在膝上,闭目打坐。
小白趴在她膝边,蜷缩成一个雪白的毛球,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沈遇之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岩石上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她:“五品培元丹,新炼的。”
叶渡云睁开眼,接过玉瓶:“多谢。”
沈遇之看着她,目光比以往更加柔和。
“叶师妹,”他忽然开口,“等血影门的事结束了,你想去哪里?”
虽然奇怪沈遇之总问她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叶渡云还是想也不想地回答:“回问道峰。”
“然后呢?”
“修炼。”
沈遇之苦笑:“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叶渡云看着他:“比如?”
沈遇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比如,和某人一起去某个地方,看看风景,喝喝茶,聊聊天。”
叶渡云摇头:“那太浪费时间了。”
沈遇之看着她澄澈如稚子一般的眼神,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真的什么都不懂。
不是装不懂,她是真的不懂!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你说得对,”他笑了笑,“太浪费时间了。”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叶师妹。”
“嗯?”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无奈。”
“......”叶渡云看着他的表情有点懵,实在没听懂。
沈遇之摇了摇头,走了。
风揽月从另一侧走过来,在沈遇之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
“沈师兄跟你说什么?”他问。
“没什么。”
风揽月看着她,凤目中闪过一丝探究。
“叶师妹,”他说,“你有没有发现,沈师兄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叶渡云想了想:“有吗?”
风揽月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那你有没有发现,我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
叶渡云盯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认真看了看,然后摇头:“没有。”
风揽月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温柔。
“你这个人,真的是个木头。”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叶师妹,等血影门的事结束了,我吹一曲给你听。”
叶渡云点头:“好。”
风揽月走了。
穆至天扛着巨锤大步走来,一屁股坐在岩石上,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块灵兽肉,架在火上烤。
“叶师妹,那两个家伙刚才跟你说什么?”他嘴里叼着肉,说话含糊不清。
“没什么。”
“我猜也是。”穆至天嘿嘿一笑:“你这个人,跟他们说不到一块去。”
叶渡云无语地看着他:“那跟你能说到一块去?”
“那当然!”穆至天拍着胸脯,“咱俩说的都是打架的事,多简单!”
叶渡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头:“嗯。”
穆至天咧嘴一笑,把烤好的灵牛肉递给她。
夜深了。
叶渡云坐在岩石上,看着远处的夜空。
群星在闪烁,像是在为她们照亮前方的路。
小白趴在她膝边,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
“那些两脚兽,说话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叶渡云低头看着它:“我也不知道。”
小白哼了一声,嘟嚷:“两脚兽就是麻烦,事又多。”
叶渡云沉默。
小白理直气壮,“那个炼丹的,总是问一样的问题,他是不是傻?那个吹笛子的也是,话都是说一半。扛锤子的那个傻乎乎的......”
叶渡云没有说话。
她觉得小白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本尊觉得,”小白继续道,“你师尊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叶渡云愣了一下:“为什么?”
小白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光芒:“因为本尊是神兽啊,直觉!直觉你懂不懂?”
“不懂。”叶渡云实话实说。
小白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它把脸埋进爪子里,尾巴卷起来盖住自己。
叶渡云摸了摸它的头,在小白炸毛前,收回手闭上眼睛。
远处,宴群山靠在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睡,他在想事情。
想叶渡云。
想她的剑法,她的眼神,她的沉默,她的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她,但他控制不住。
沈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宴师兄,还没睡?”他问。
“嗯。”
沈醉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宴群山道。
沈醉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宴师兄,你是不是对叶师妹......”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宴群山沉默了很久,最终道:
“不知道。”
沈醉看着他,没有再问。
夜风吹过山谷,带来草木的清香。
远处,隐约传来野兽的嚎叫,但很快被风吹散。
宴群山睁开眼睛,看着夜空。
星星在闪烁,像是在嘲笑他的迷茫。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问道峰上,扶苍尊者站在山巅,紫眸望着白虎大陆的方向。
古剑在他身旁轻轻震颤。
“她很好。”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古剑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古剑继续震颤,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扶苍尊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月光洒在他的银色发丝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问道峰的夜,一如既往地安静。
但这份安静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他想起刚刚水镜里看到的,叶渡云回答沈遇之的话——“等血影门的事结束了,回问道峰,修炼。”
她说的是“回问道峰”,不是“回天剑宗”。
问道峰是她的家。
他是她的家人。
这个认知,让扶苍尊者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极淡极淡,稍纵即逝。
他转身,走回石室。
石桌上,茶还冒着热气。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早上煮的,已经凉了。
但他没有重新煮。
因为煮茶的人不在。
他放下茶盏,闭上眼睛。
嘴角的那丝弧度,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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