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夏云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忧道:“您脸色难看,要不还是请个太医来瞧瞧吧。”
容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慌乱。
“嗯。再去凤仪宫告假,就说本宫身子不适,今日就不过去请安了。”
*
赵太医把完脉,“娘娘脉象紊乱,想来是昨夜未能安眠。”
容妃靠在软枕上,闭着眼“嗯”了一声,显得有气无力。
赵太医环顾殿内,确认并无外人后,才压低声音道:“娘娘,微臣近来得了一个消息,与元贵嫔有关。”
“元贵嫔?”容妃瞬间来了精神,急切地追问:“什么消息?”
赵太医声音压得更低,“先前,元贵嫔一直服用的温补之药,都是在藏冬阁内煎煮。偏这几日元贵嫔身边的煎药宫女染了风寒,差事便交到了太医院,微臣核对药渣时便察觉了不对。元贵嫔服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温补之药,而是……避子药。”
容妃怔了许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喝避子药,还能用温补之药来掩人耳目……
这背后,定然是皇上的意思。
容妃忽然大笑。
眼角眉梢尽是得意与喜悦,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可怜啊,真是可怜。”
容妃轻抚着鬓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还以为自己得了皇上的独宠,到头来,连个孩子都生不下来。”
她收敛了笑意,眸光带着刺骨的寒意:
“去,传出消息去,就说……”
“元贵嫔生得像本宫,连名字都与本宫有几分相似。她啊,不过是本宫的——。”
“替身。”
宋霜宁,你以为皇上对你的宠爱是真的吗?
大错特错。
你不过是本宫的影子,是皇上用来慰藉旧情的工具罢了。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会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
满宫都在窃窃私语,说皇上对元婕妤的偏爱,全因她那双眉眼生得肖似容妃。
有人暗地嚼舌根,说元婕妤不过是容妃的替身;也有人叹惋,说她连替身都算不上,只能算得上影子。
最奇的是,这般流言蜚语闹得满城风雨,容妃的昭阳宫和元婕妤的藏冬阁那边,竟始终静悄悄的,半点波澜也无。
这日,听雨气鼓鼓地走进殿内,一言不发的拿起几上的青瓷瓶,拼命地擦拭,仿佛是要将那瓷瓶擦出火星来。
宋霜宁闻言抬起眼,见她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模样,不由失笑:
“这是去内务府领东西了,还是与人吵架了,谁又惹我们听雨生气了。”
听雨放下瓷瓶,几步跑到宋霜宁身边蹲下,眼睛都气红了。
“小主!您是不知道,内务府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宋霜宁手里捏着一枚小巧的书签,她将书签放到书页中,随后合上话本,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他们向来如此,你也不是第一日知道了,若是气不过,下回我找机会好好敲打敲打他们。”
“哎呀,这些奴婢能忍。”
“可那些嚼舌根的,说…说……”
宋霜宁笑,“说什么?”
“那些嚼舌根的说您是容妃娘娘的替身和影子,说皇上宠爱您,不过因为您长得像容妃娘娘。”
说罢,听雨紧张地看着自家小主,生怕她会因此伤心、动怒。
宋霜宁浅笑。
再次抚上听雨的头,轻轻拍了拍,“怕我生气?”
“嗯。”
“我若生气,岂不是正合了某些人的心意。”
听雨愣住了:“小主……”
“你觉得,这些话会是谁放出来的?”宋霜宁淡淡反问。
“应当是容妃娘娘。”
“那不就是了。”
宋霜宁端起茶盏,用茶盖撇去浮沫,轻轻吹了口热气,茶香袅袅。
“她想让我生气,让我自怨自艾,让我自卑,可她越是这么做,越是证明她的自卑,容妃不在乎这些,压根不会搭理。一个真正自信的人,有何须用这种伎俩来证明自己的独一无二。”
她将听雨扶起,笑道:“所以,我们偏不能让她如愿,即刻起,你也收起这副生气脸。”
听雨被她的这一番话说得茅塞顿开,由衷道:“奴婢还是太稚嫩了,遇事只会生气冲动,奴婢往后定会多思多想,不给小主添乱。”
宋霜宁温声道:“你能如此想便好。”
她这边刚放出‘避子药’的风声,容妃这边立刻抛出了‘替身’‘影子’的留言。
两件事,一前一后,衔接得天衣无缝。
可惜,容妃想让她自卑,她偏要自信,而且要活得比谁都精彩。
容妃送出这份‘大礼’,自己若是不收下,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这流言的根,要扎在萧晏的心里。
因此,也必须从萧晏那里入手。
她要让萧晏意识到,这个流言正在伤害她,让萧晏有愧疚。
其次,她要利用这个时机,展现出与容妃截然不同的,独属于她的风华。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她要创造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萧晏心甘情愿地为她正名的机会。
宋霜宁凝视着自己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尖,似乎在欣赏。
她不仅要让萧晏的心偏向她,更要让萧晏为她,主动堵住后宫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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