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风卷着碎雪,刮过抄手游廊的雕花栏,廊下青石板结着一层薄霜,踩上去簌簌地响。
宋霜宁裹紧了身上的素锦狐裘,扶着侍女的手慢行,领口的白狐毛蹭着下颌,暖融融的。
邱才人走在她身侧半步,指尖把一方素色绣帕绞得变了形,冻得微红的唇瓣抿了又抿。
眼角的余光三番五次往宋霜宁那边瞟,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宋霜宁似有所察,侧过脸时,鬓边鎏金衔珠钗上落着的细雪簌簌抖落。
“有话便说,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吞吞吐吐。”
邱才人咬了咬唇,抬眸望住她,呼出的白气氤氲在眼前。
“姐姐,旁人都说你像容妃娘娘,可我瞧着,你从来都不是谁的影子。你就是你,是独一无二的。”
她语气格外认真。
风掠过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惊得廊外老梅枝桠轻颤,抖落几片残雪。
宋霜宁心里一软。
她转头看向邱才人,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多谢你。”
两人正要继续往前走,前方廊下几个嫔妃正簇在一处低语,见她们过来,说话声陡然拔高,分明是故意等着的。
叶嫔倚着朱红廊柱,眼神斜斜扫过来,语气尖酸刻薄,
“哟,这不是那位‘替身’吗?不过是个没魂的影子罢了,也敢在宫里这般招摇,是谁给的脸面,这般大胆?”
话音落下,旁边几个嫔妃立刻附和着嗤笑起来,目光里的讥讽像冰碴子一样扎过来。
宋霜宁脸上神色未变,只淡淡掀了掀眼皮,目不斜视地抬脚往前,狐裘裙摆扫过地面的薄霜,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叶嫔得了容妃暗中授意,腰杆愈发挺直,竟又往前迈了一步,堪堪拦在宋霜宁身前,尖声道:“不过是个仰仗旁人颜面的影子,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这话落音的瞬间,宋霜宁停住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素锦狐裘的毛领扫过肩头,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寒凉:“我瞧着,叶嫔是越来越不懂尊卑之分了。”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划破廊下的寂静。
宋霜宁抬手,狠狠甩了叶嫔一记耳光。
叶嫔被打得偏过脸去,半边脸颊霎时浮起红痕。
她捂着脸,满眼的难以置信,声音都在发颤:“你……你竟然敢打我?!”
“本宫是婕妤,你是嫔。”
宋霜宁掸了掸指尖,语气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你以下犯上,出言不逊,本宫为何不能打你?”
说罢,她理也不理僵在原地的叶嫔,转身便走。
听雨连忙跟上,扶着她的手肘低声问:“小主,接下来咱们往何处去?”
宋霜宁目光沉沉地望向凤仪宫的方向,一字一句道:“去凤仪宫,找皇后娘娘。”
一行人踩着薄霜,不多时便到了凤仪宫正殿。
宋霜宁摒退随从,独自入内。
宋霜宁对着端坐于上的皇后俯身行礼,语气恭谨:“嫔妾前来请罪。今日在御花园,嫔妾掌掴了叶嫔。”
皇后看着阶下敛眉顺目的人,沉默片刻,方缓缓开口:“元婕妤,你不必在意宫中那些流言蜚语。”
宋霜宁闻言,眼帘微微垂下,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再抬眸时,神色已然坚定,“嫔妾自知行事莽撞,愿自请禁足。”
皇后望着她,眼神愈发复杂。
论位份,宋霜宁已是婕妤,叶嫔位份低于她,出言不逊在先,宋霜宁惩戒她本是合乎宫规的。
可宋霜宁刚从贵嫔晋位婕妤不久,正是风口浪尖之时,这般当众动手,难免落人口实,说她恃宠而骄、心胸狭隘。
若是全然不罚,怕是堵不住后宫悠悠众口。
可重罚,又未免辜负了她的隐忍自持。
权衡再三,皇后终是轻叹一声,语气沉定:“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宫便罚你禁足三日,闭门思过吧。”
“多谢皇后娘娘。”宋霜宁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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