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你那名垂青史的得意之作,会被我这个无名之辈,提前截胡了吧?”
“等你从山越和会稽的泥潭里脱身,准备回师庐江,大展拳脚之时……”
“你会惊愕地发现,你的踏脚石,你的龙兴之地,早已插上了我叶字的大旗。”
“到那时,庐江和豫章,都姓叶了。”
他的嘴角越咧越大,最终化作一抹森然的冷笑。
“届时,咱们再来好好斗一斗。”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棂呜呜作响。
乱世风暴,正在发出它最初的低吟。
而叶晨,就立于风暴之眼。
庐江,是他霸业棋盘上的第一步。
豫章,是第二步。
再之后……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地图,穿透了黑夜,投向了更为广阔的远方。
富庶的江东六郡,群雄逐鹿的中原,乃至整个天下!
“这副牌,终究是要重新洗的。”
他轻声自语。
他的眼中,是野心与自信交织成的火焰。
“而我,就是那个洗牌的人!”
夜色中,寿春城外,军营灯火通明。
上万名新降士卒,正在进行着残酷的训练。
林冲手持丈八蛇矛,在队列间来回巡视,他那双豹眼不揉半点沙子。
任何一个动作不到位,迎来的就是毫不留情的呵斥与枪杆。
但与袁术军中纯粹的欺压不同,士兵们在他的严厉中,感受到的是铁血的纪律,是对强者的敬畏。
更重要的是,训练结束,有热气腾腾的肉汤和管够的白米饭。
最朴素的恩威并施,正在迅速将一支溃兵的颓气,锻造成一支军队的锐气。
三日后。
通往上寮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刘勋骑在高大的战马上,眯着眼,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他回头望去。
身后的队伍如一条土黄色的长龙,在官道上蜿蜒数里,刀枪的寒光在日光下汇成一条刺眼的银河。
这是他的大军,是他逐鹿天下的本钱!
一想到“叶晨”这个山贼头子送来的密信,刘勋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咧开。
城中仅仅几千的世家守军!
数十万石粮草!
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以让他再扩军数万,彻底坐稳这扬州霸主的位置!
至于刘畔进的劝告?
刘勋在心里嗤笑一声。
“有诈?”
“一个山贼,就那蠢货,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诡计?”
他轻蔑地撇了撇嘴,自语道:“无非是想借我的手,取的一些钱粮,再用这里的钱粮,换取本太守日后的庇护罢了。”
“等我得了这批粮草,兵强马壮,叶晨?孙策?他们是龙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他甚至已经开始畅想,等他满载而归,孙策那个所谓的“江东小霸王”,将如何卑躬屈膝地前来庐江,向自己俯首称臣。
到那时,他要让叶晨,孙策这些人明白,谁才是这江东之地的真正主人!
一个士兵因为疲惫,脚步有些踉跄,被身旁的队率用刀鞘狠狠抽了一下。
士兵的脸上满是汗水与尘土,眼神中却闪烁着贪婪的光。
他们不在乎疲惫。
因为主公许诺了,拿下上寮,城中的美酒和女人,任他们享用!
贪婪,是最好的催化剂,能让疲军变成饿狼。
刘勋很满意这种氛围,他要的就是一支虎狼之师。
他抬起马鞭,遥遥指向南方,意气风发。
“全军加速!天黑之前,必须赶到上寮城下!”
“是!”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惊起了道旁林中的一片飞鸟。
他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就在他满怀憧憬,率领着他最精锐的部队,奔向一个虚无缥缈的宝库时……
在他身后数百里外,他那座固若金汤、经营多年的庐江城。
正静静地,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另一支大军的兵锋之下。
城头上的“刘”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它即将迎来自己最后的主人。
寿春城,太守府。
议事厅内,夜色深沉。
数十支牛油巨烛在青铜台上爆着烛花,将墙壁上巨大的地图映照得明暗不定。
空气里,是牛油燃烧的腻味、竹简的陈腐气,还有诸将铠甲上尚未散尽的汗腥与铁锈味。
这是独属于战争前夜的味道。
叶晨负手立在地图前。
他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恰好笼罩了江淮之地。
他的目光,则死死钉在朱砂笔圈出的“庐江”二字上。
那仿佛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等待着被一只铁手摘取。
“主公,时机已至。”
一个沉静的声音打破了满室的压抑。
吴用缓步走到叶晨身侧,下意识地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仿佛那里有一副看不见的眼镜。
“戴宗密报,刘勋尽起精锐,号称五万,已接近上寮。”
他的语调平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结论。
“如今的庐江,几乎是一座空壳。”
“城中守军不足两万,皆是老弱,军纪涣散。”
“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吴用话音一落,厅内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十几道灼热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在叶晨的背影上。
那目光里,燃烧着名为“功业”的野火。
叶晨缓缓转身,视线扫过一张张渴望战争的面孔。
林冲手按刀柄,身姿笔挺。
杨志面容刚毅,下颌紧绷,眼神里憋着一股劲,急于向世人证明自己。
卢俊义、花荣、徐宁、刘唐、张清……
还有本土的廖化、丁奉、徐盛,陈兰,雷薄同样被这股狂热的气氛所感染。
这,就是他的班底。
是他从草莽泥潭里,一个个拉扯出来的英雄好汉。
“诸位。”
叶晨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烛火的噼啪声。
“这一战,非同小可。”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停留。
“此战,是我们脱去‘贼寇’外衣,蜕变为一方诸侯的第一战!”
“拿下庐江,我们便有沃野百里,人口数十万,进可图中原,退可守江淮!”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朝不保夕的小透明。”
“而是能与天下群雄对弈的棋手!”
一番话,让厅中众将的胸膛剧烈起伏。
叶晨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若是……拿不下……”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
“我们就只能困守寿春再也无力扩张势力。”
“天下人会指着我们的脊梁骨嘲笑,说我们只会趁火打劫,遇上稍微硬点的骨头便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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