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不能哭,宋清歌。
为了那样一个男人,不值得。
可记忆却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倒灌。
第一次见到沈骆铭,是在大学的图书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他侧脸,轮廓分明,神情专注。
那时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沉静的人。
后来才知道,他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建筑系才子沈骆铭。
费了多大力气才靠近他,制造了多少“偶遇”,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喜好,听他偶尔谈起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妹妹”苏怜,心里泛酸却还要装作大度地表示理解。
他说苏怜身体不好,需要照顾。
他说苏怜单纯,没什么朋友。
他说苏怜就像他的亲妹妹。
我相信了。
或者说,我强迫自己相信了。
追求他的过程并不容易,他像一块真正的冰山。
直到我因为他淋雨发高烧,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夜,他才似乎被我打动,答应和我试试。
我以为我终于捂热了这块冰。
现在想来,或许他从来就没真正热过。
他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习惯了我的好,觉得我“合适”。
而苏怜,永远是他心里那个需要被呵护、被偏爱的例外。
婚礼前,苏怜“不小心”扭伤了脚,沈骆铭抛下正在试婚纱的我,跑去医院陪了她一下午。
我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在电话那头语气烦躁:“小怜疼得厉害,我走不开。婚纱你自己定吧,你喜欢就好。”
喜欢就好?那是我们的婚礼啊!
我对着电话沉默,他在那头似乎意识到什么,放软了语气:“清歌,你别闹。小怜真的很难受,她只有一个人在这里。”
又是这句话。“她只有一个人。”
那我呢?
沈骆铭,在你心里,我又是你的谁?
一个永远排在苏怜后面,需要“懂事”、“大度”、“别闹”的摆设吗?
我以为结了婚会不一样。
我以为那本红色的证书能给我一点安全感,能让他把生活的重心挪到我们的家庭上来。
是我太天真了。
蜜月旅行,带着小青梅。
连机票都能“买错”,错到把新婚妻子的目的地改成哈尔滨,而他自己和青梅竹马去阳光沙滩的三亚。
多么荒唐,多么讽刺。
苏怜那拙劣的演技,那哭哭啼啼的姿态,那隐藏在泪水下的得意和挑衅。
还有沈骆铭,他那毫不犹豫的偏袒,那责备我不够大度的眼神……
5
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绞痛。
我按住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吸入肺里,带来一丝麻木的清醒。
不值得。
宋清歌,真的不值得。
为了这样一个眼盲心瞎的男人,耗尽热情,磨掉自尊,真的太可悲了。
飞机穿过云层,遇到气流,微微颠簸起来。
旁边熟睡的阿姨嘟囔了一句梦话。
我抹掉脸上的泪水,看着窗外依旧浓重的黑暗。
也好。
哈尔滨。
那个我原本计划着以后再和心爱的人一起去看冰雕、滑雪、吃锅包肉的地方。
现在,我一个人去。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我几乎没合眼。
思绪混乱地飘荡,一会儿是沈骆铭和苏怜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一会儿是垃圾桶里那枚婚戒冰冷的反光,一会儿又是我父母知道这件事后可能的反应,还有我婆婆那张总是带着挑剔和不满的脸……
直到空乘温柔的广播声响起,提示飞机即将降落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我才猛地回过神。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